第140章 于是,夜风中的警告与触手的阴影在无人街道上悄然蔓延(2/2)
立杏彻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,外面随意披了件灰色的薄外套,黑色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。
他微微仰着头,那双总是带着点迷离和空洞感的眼睛,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深邃的、雨后被洗刷得格外清澈的夜空。
星辰稀疏,但月亮很亮,洒下清冷的光辉,落在他精致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,让他看起来不像真人,倒像一尊被月光雕琢的艺术品。
这对他来说是常事,而他的父亲在某次深夜归家时撞见儿子像根柱子似的杵在院子里“看天”,吓得魂飞魄散,以为他梦游或者中了邪,第二天就火急火燎地拖着他去看了城里最有名的心理医生。
结果,在一系列复杂的测试和长达数小时的、充满跳跃性思维和晦涩比喻的对话后,那位经验丰富的心理医生拿着报告单,推了推眼镜,最终对立杏彻的父亲露出一个混合着无奈、好笑和一丝不确定的复杂表情,斟酌着措辞说道:
“令郎的认知功能和逻辑思维……异常发达,甚至在某些方面远超常人,至于这个行为……根据我的观察和评估,可能、大概、也许……就是这个年龄段青少年偶尔会有的,一种比较特殊的……‘中二病’表现形式?嗯,对,中二病……只要不影响正常生活和社会功能,我个人认为不必过于担忧,顺其自然就好。”
父亲将信将疑,但看到儿子除了偶尔喜欢“看天”和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之外,学业优秀,逻辑清晰,甚至在学生会担任要职,也就只好把那点担忧压了下去,归结为“天才总有点怪癖”。
此刻,立杏彻依旧沉浸在只有他自己能理解的“观测”或“思考”中。
然而,这份寂静很快被打破了。
一阵密集杂乱的脚步声,从街道另一头迅速由远及近。
立杏彻的“观测”似乎被打断了,他微微偏过头,视线从浩瀚的星空落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一个他并不算完全陌生的身影。
风菱凪。
和之前在仲裁会上那个虽然狼狈但依旧试图维持风度的样子不同,此刻的风菱凪显得极为糟糕,甚至可以说凄惨,她脸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,从额头斜跨过鼻梁,一直延伸到左侧脸颊,将大半张脸都遮住了,只露出一只眼睛、嘴巴和少许皮肤,绷带下隐约还能看到未干的血迹和药物染出的黄褐色。
然而,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,仅露出的那只眼睛里,燃烧着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熊熊怒火、刻骨的恨意,以及一种濒临疯狂的偏执。
而她的身后,跟着黑压压一片,粗略看去至少有十几二十个人,清一色穿着黑色或深色皮衣,发型各异但都透着痞气,手里拎着钢管、木棒、链条,甚至有人腰后别着甩棍和匕首,一个个眼神凶狠,面色不善,显然是混迹街头、专职打架闹事的小混混。
他们以风菱凪为首,气势汹汹地朝着立杏彻所在的方向快步走来,目标明确。
在距离立杏彻不远处停下脚步后,风菱凪那双仅露出的眼睛里,怨毒和快意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身形纤细的少年,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。
“呵,大半夜的不睡觉,杵在这儿看星星?”她的声音因为恨意而扭曲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恶意,“你果然是个神经病啊,立杏彻。”
立杏彻静静地站在原地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他甚至没有看那些手持凶器、面色不善的混混,目光平静地落在风菱凪脸上:
“你是来报复我的吗?”
“看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!没错!我就是来找你算账的!”
她说着,猛地转过身,从身后一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手里粗暴地夺过一根金属棒球棍。
她掂量了一下棍子的分量,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,因为动作牵扯到脸上的伤口,让她眉头皱了一下,但眼中的恨意更浓。
“你害得我在全校面前丢尽了脸!让我不得不转学!我爸差点打断我的腿!还有我这脸上的伤……”她抬起没拿棍子的手,轻轻碰了碰脸上的绷带,疼得吸了口冷气,随即表情变得更加狰狞,“都是拜你所赐!今天不打掉你满嘴的牙,敲断你几根骨头,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!你觉得过分吗?嗯?”
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,以及周围虎视眈眈、开始摩拳擦掌、用棍棒敲打手心发出闷响的混混们,立杏彻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恐惧或慌乱,反而微微偏了偏头,抬起一只手,指尖轻轻抵着自己的下巴,露出了思索的表情。
他仿佛完全没听到风菱凪的威胁,而是陷入了自己的逻辑推演中,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音量,自言自语般低声呢喃:
“嗯……报复行为……那么,根据冲突事件链的后续概率推演,风菱凪同学在‘仲裁进程’结束后,遭遇‘社会性死亡’及‘物理性创伤’的双重负面反馈,其报复行为的首要目标序列,理应包括‘南鸣律’……”
他顿了顿,灰色的眼瞳中数据流般的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。
“但她现在出现在这里,目标是我,这说明……她对‘南鸣律’的报复行为,要么尚未执行,要么……执行失败,且遭受了更严重的反制,考虑到南鸣律同学的数据模型显示其具备隐藏的‘高威胁应对模块’……后者的可能性要更大一点。”
他仿佛得出了什么有趣的结论,嘴角向上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。
“果然,南鸣律身上还有更多未被观测到的‘异常参数’和‘隐藏协议’,有趣……非常有趣,仅仅通过现有切片,还远远无法构建完整的‘南鸣律模型’啊。”
“喂!你在那里嘀嘀咕咕说什么呢?!”风菱凪看着他这副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、甚至开始“神游天外”的样子,肺都要气炸了,她最恨的就是别人无视她,尤其是被立杏彻这种怪胎无视,她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棒球棍,指向立杏彻,厉声喝道,“少在那里装神弄鬼!立杏彻,今天你死定了!你们,给我上!先把他那张让人火大的脸给我砸烂!”
随着她一声令下,周围那些早已等得不耐烦的混混们立刻发出怪叫和狞笑,挥舞着手中的武器,从四面八方向着立杏彻围拢过去,金属和木棍破空的声音在寂静的凌晨格外刺耳。
然而,就在第一个冲得最快的黄毛混混举起钢管,朝着立杏彻的脑袋狠狠砸下的瞬间,立杏彻终于动了。
他那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灰色薄外套下摆毫无征兆地蠕动起来,紧接着,数条粗壮的触手猛地从外套下喷涌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