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 但是,清晨的尴尬重逢定义了不同意义上的“损失”(2/2)
那人穿着深灰色的连帽衫和黑色长裤,双手插在口袋里,微微低着头,黑色的碎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,即使隔着一段距离,浅书怜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疲惫感,他走路的步伐比平时稍慢,肩膀微微塌着,整个人透着一股“电量耗尽、急需充电”的低气压。
是南鸣律。
浅书怜眨了眨眼,确认自己没有因为缺觉和沮丧而眼花,确实是南鸣律,他怎么会这么早出现在这里?而且看起来……好累的样子。
而对面,南鸣律也似乎察觉到了视线,微微抬起了头。
他刚从乙辻光家出来,和池凛羽轮流照看那个别扭又麻烦的部长一整夜,几乎没怎么合眼,乙辻光后半夜又因为疼痛和噩梦折腾了几次,他和池凛羽都没能好好休息,此刻,他只想立刻、马上、回到自己那张舒服的床上,睡到天荒地老。
灰色的竖瞳因为缺乏睡眠而显得有些黯淡,视野也有些模糊。
然后,他就看到了街道对面,那个同样显得失魂落魄、垂着耳朵和尾巴、一脸“世界末日”表情的浅书怜。
两人隔着空旷的街道,目光在空中相遇,都愣了几秒钟。
浅书怜率先反应过来,看到南鸣律后她的心情稍微有所好转,脸上露出熟悉的笑容,抬起双手,朝着对面的南鸣律挥了挥,声音不大,但在清晨寂静的街道上足够清晰:
“早上好,南鸣律同学!”
南鸣律见状,微微点了点头,算是回应,嘴唇动了动,刚想用他一贯简洁的方式说句“早”,或者问她怎么在这儿。
就在这时,一阵略显强劲的晨风,毫无征兆地从街道转角处猛地刮了过来,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灰尘,发出“呼啦”一声响。
这阵风来得突然,力道也不小,浅书怜正站在下风口,身上那条及膝的百褶裙瞬间被这股狂风毫无怜悯地向上掀起。
裙摆如同被无形的手粗暴地掀开,轻盈的布料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露出了而微微起了一层细小疙瘩的腿。
而这一切,正对着街道对面刚刚抬起眼、正准备开口的南鸣律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风还在吹,落叶还在打旋。
浅书怜:“……”
南鸣律:“……”
风停了。
被掀起的裙摆,失去了支撑,缓缓地重新垂落下来,服帖地盖住了刚才泄露的春光。
浅书怜依旧僵在原地,双手徒劳地停在半空,指尖还残留着想要按下裙摆的意图。
而对面的南鸣律,在经历了短暂的“宕机”后,也终于重新连接了现实。
这一幕……确实该死的眼熟。
不,不是眼熟,简直是情景重现,而且是以一种更清晰、更避无可避的方式。
他和浅书怜的“初遇”便是以这种令人措手不及的、堪称“灾难”的方式开场,没想到时隔不算太久,在这样一个疲惫不堪的清晨,命运又跟他开了个一模一样的玩笑。
“……看、看到了吗?”这时,浅书怜的声音从她低垂的脑袋下飘了出来。
南鸣律沉默着。
这一次,他没有像初遇时那样说出“什么也没看到”这种他自己都不信的鬼话,或许是累得懒得再编造借口,或许是觉得事已至此再否认也毫无意义,又或许……是因为他还隐约记得,上次事件后浅书怜对他说过的话。
“看到了。”
三个字,干净利落,没有任何修饰或委婉。
“!”
浅书怜的身体猛地一颤,她终于抬起了头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羞恼。
“你、你怎么说得这么直截了当啊!”
南鸣律看着她的反应,忍不住轻笑了一下。
“你之前不是说过吗,”他回忆着,“如果看见了的话,直接说出来会比较好,这样你反而会比较轻松。”
浅书怜愣住了。
她眨了眨还带着些水汽的大眼睛,呆呆地看着南鸣律。
她恍惚间想起了那次“初遇”事件后,自己确实对他说过类似的话,那是在她发现他之前的“撒谎”后,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出来的,目的是为了化解尴尬,也为了表明自己没那么“玻璃心”。
没想到……他竟然记得这么清楚?还在这种时候,用这种方式“实践”了?
“……你还记得啊?”她小声嘟囔,脸上的红晕稍微褪去了一点,但依旧很明显。
“想忘了也难。”
浅书怜闻言,忍不住笑了笑,她深吸一口气,似乎终于从那种极致的社死尴尬中缓过劲来了。
她拍了拍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脸颊,试图让温度降下来,然后抬起头,用那双重新恢复了些许光彩的大眼睛看向南鸣律,眨了眨眼,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促狭和好奇:
“那你是指……忘了和我的‘初遇’难,还是忘了第一次看到我的……呃,内裤,难?”
她问出这句话时,脸颊又有点发热,但还是努力维持着“我只是在开玩笑”的轻松表情,毕竟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,再扭扭捏捏反而更奇怪。
对于这个问题,南鸣律认真地思考了片刻。
“这二者……是一码事吧。”
他的意思是,和她的初遇与那次“意外”是绑定在一起的记忆,无法分割,所以“忘了也难”既指忘不了那次尴尬的相遇,也指忘不了那场相遇中那个极具冲击性的“意外”。
但在浅书怜听来,这个答案却带着一种奇特的、直白到有些好笑的意味,她先是愣了一下,随后,终于忍不住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什么嘛,你这回答……”
她一边笑,一边用手背擦了擦因为笑意而渗出眼角的生理性泪水。
“还真是……一点意思都没有,但很‘南鸣律’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