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夜空·决意与死线·上(2/2)
她懊恼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,低声喃喃了一句,语气里充满了挫败和对自己考虑不周的恼火:“真该死……”
看着池凛羽这副无措的样子,南鸣律想了想,提出了一个看似可行的建议:
“你可以去找乙辻光,她家你也知道,而且她现在受伤在家,一个人住,你去她那里还能顺便照应一下她。”
然而,池凛羽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立刻摇头拒绝了,而且摇得很用力:“不行,不能去她那儿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小光........如果我去她家,她肯定会抓住我问个一清二楚,从头到尾,每一个细节都不会放过。”
这个理由南鸣律能理解,乙辻光的性格确实如此,尤其是在她认为“有必要”知道的事情上。
“那三下肃呢?”南鸣律又提出一个人选,“他家应该能让你暂时落脚,或者至少能借你点钱。”
“他?!”池凛羽这次的反应更大了,几乎是立刻、连连摇头,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和“敬谢不敏”的表情,“让我跟那个家伙待在一起?算了吧!我宁可去死!绝对不行!”
南鸣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,他自然也理解池凛羽对三下肃的看法,但现在的问题是,池凛羽自己把最可能提供帮助的选项都否决了。
“那你想怎么办?难不成去我家住?”
他这句话说出来的本意,更多是带点反问和“你总得选一个”的意味,甚至没太认真考虑这个选项的可行性,毕竟,让一个不算特别熟悉、还是异性的同学住到自己家里,怎么想都觉得既突兀又麻烦。
然而,让他没想到的是,听到这句话,池凛羽竟然真的停下了焦躁的踱步,抬起头,用那双还带着迷茫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他。
她似乎认真思考了几秒钟,脸上闪过犹豫、挣扎,然后是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决断。
最后,在南鸣律有些错愕的注视下,她肯定地点了一下头。
“……可以吗?”
南鸣律看着池凛羽认真的样子,错愕很快被更深的不解取代。
他只是随口一说,甚至带着点“你总得面对现实”的意味,没想到她竟然真的……
“……你是认真的吗?”
池凛羽立刻用力点头,像是生怕他反悔。
“我是真的没办法了,南鸣律!如果不是走投无路,我绝对不会这样麻烦别人,给你添这么大的麻烦!我知道这很过分,但是……”
她语速很快,急切地解释着,同时手忙脚乱地去解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相机。
“这个!这个相机应该能值不少钱!现在太晚了,等明天天一亮,我就去找个当铺或者二手店把它当掉!只要有点钱,我就能先去买个最便宜的备用手机,联系其他人,或者租个短期的房子!我只需要借住一晚,真的,就一晚上!我保证天一亮就走,绝对不会赖在你家!”
她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发抖,捧着相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。
南鸣律没有去接相机,他的目光从相机移到池凛羽苍白的脸上,又移回相机。
他见过池凛羽在编辑部里擦拭这台相机时专注的样子,宁可当掉视若珍宝的相机,也不愿回家,甚至不愿去找更熟悉的朋友求助……
这说明,那个“家”对她而言,已经不仅仅是“不舒服”或“有矛盾”那么简单了。
“……你打算再也不回去了?”最终,南鸣律忍不住缓缓问道。
池凛羽捧着相机的手顿住了,她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阴影。
几秒后,她重新抬起头,很坚定地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她吐出一个音节,没有更多解释。
南鸣律看着她,心里那点怕麻烦的情绪,被一种更复杂的凝重感取代。
“这不现实,池凛羽,你现在还是学生,没有独立经济能力,也没有成年,你父亲是你的法定监护人,他如果想找你有很多方法,学校,你的朋友,甚至警方……他不可能放任你一直不回家。”
他说的是事实,一个未成年人,尤其是一个来自池家那种家庭的未成年人,想要彻底脱离家庭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,她的父亲有足够的资源和手段找到她带她回去。
池凛羽听着南鸣律冷静的分析微微垂下眼眸,她当然知道南鸣律说的都是对的。
紧接着,她抬起头,目光直直地看向南鸣律:
“如果……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,他无论如何都要把我抓回去,而我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话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仿佛在咀嚼这个假设的滋味,然后,轻轻吐出了后半句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,却重得让南鸣律的心脏猛地一沉。
“我会直接去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