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 即便如此,他的满足仅止于最低限度的公正(2/2)
只记得当时站在起跑线上,周围是其他摩拳擦掌、跃跃欲试的小同学,而他自己则有点懵,完全是赶鸭子上架,发令枪响后,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了出去,但结果自己只跑了个倒数第二,而倒数第一是个小树懒。
思绪回到现在,南鸣律摇了摇头,将嘴里最后一点食物咽下,然后才平静地开口回答浅书怜的问题:
“什么也不打算报。”
“诶?为什么?”浅书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,尾巴也停止了摇晃,似乎完全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,“是……是身体不舒服吗?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?”
“没有不舒服,只是觉得,没有自己特别擅长的体育项目。”
他放下筷子,开始条理清晰地列举:
“举重、铅球这类需要绝对力量的项目,我或许比普通人强一些,但肯定比不过那些上肢力量天生就很强的亚人,比如熊类、猿类,甚至一些大型犬科亚人,去参赛也只是陪跑,没有意义。”
“跑步,我只能说一般,耐力、步频,都没有突出优势,别说和豹子亚人、羚羊亚人这些以速度见长的比,恐怕连很多普通的牛羊亚人同学,在跑步上都比我要强。”
他想了想,补充了最后一个可能的方向:
“游泳……我倒是会,在鳄鱼亚人里应该也算擅长,但学校里水生亚人不少,鱼类、两栖类……在纯粹的水中竞速上,我没有任何优势,而且运动会的游泳项目是在标准泳池,环境限制也大。”
他一口气分析完,总结道:
“所以,与其报名去当背景板,或者勉强参与自己并不擅长、也提不起太多兴趣的项目,不如把机会让给真正有实力、或者对此更有热情的同学,我在场边加油,或者帮忙处理些后勤、记录的工作,可能更合适。”
浅书怜听着他这番“头头是道”的分析,张了张嘴,一时竟有些无言以对。
她忽然觉得,南鸣律这种过分理性、甚至有点“灭自己威风”的思维方式,有时候真是让人又佩服又……有点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。
“那你打算参加什么?”南鸣律这时候开口问道。
“我吗?我打算报接力赛跑!”浅书怜立刻挺起胸膛,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,金色的犬耳也精神地竖了起来,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摇摆,“我觉得我跑的算是比较快的了!在班里女生里,短跑爆发力应该能排上前三!而且接力赛讲究配合和交接棒,感觉比个人赛更有意思!”
她说着,语气里带着自信,但随即又微微歪了歪头,露出一点不确定的表情:
“不过……接力赛跑是男女混搭的,我也不知道最后会和哪些同学组队,配合得怎么样……而且其他班的队伍里,肯定也有跑得超快的家伙。”
“是吗。”
“不过无所谓了!就当是玩一玩,享受比赛的过程好了!大家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,训练,然后在赛场上奔跑,交接,冲刺……无论最后是第几名,这个过程本身,应该也会是独一无二的回忆吧?”
她说“独一无二的回忆”时,蜜金色的眼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集体活动的纯粹期待和热情,对她而言,运动会的意义,或许不仅仅在于名次和奖牌,更在于那种与同伴一起挥洒汗水、共同经历的、不可复制的青春时刻。
“独一无二的回忆吗……”南鸣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灰色的眼眸里,那惯常的平静无波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他放下了筷子,身体微微向后靠在天台栏杆冰凉的金属上,抬起一只手,用手背托住了自己的下巴,这是一个他陷入思考时偶尔会做的动作。
回忆……
他回想起小学那次被迫参加的短跑,那算不上什么美好的回忆,甚至有些滑稽和尴尬,但此刻被浅书怜的话勾起,再去回想,除了当时的懵懂和事后的懊恼,似乎……也的确留下了点什么。
至少,他记得起跑时手心微微的汗湿,记得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和同学们的呐喊,记得冲过终点线时那种“总算结束了”的解脱感,也记得那个跑在他后面、慢悠悠的小树懒亚人同学憨厚的笑容……
那些画面,琐碎,平常,甚至有些失败,但确实构成了他童年记忆中,关于“运动会”的、独一无二的碎片。
如果完全不参与……那么关于这次高中的运动会,他未来的记忆中会留下什么呢?或许是看台上旁观的身影,或许是帮忙计数或递水的画面,或许是广播里激昂的音乐和成绩播报……但不会有属于他自己的、在赛场上奔跑、跳跃、投掷,或者与队友击掌、为了交接棒而紧张的亲身经历。
那么……自己要不要也参加呢?
这个念头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,不再是基于“我能赢吗?”的胜负考量,而是带着一丝对“参与”本身意义的重新审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