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牢笼·绝望与刑具·濒死(1/2)
另一边,在一个黑暗的房间中。
最先恢复的是痛觉,后颈被勒紧过的灼痛,手臂和小腿被钳制过的钝痛,以及身体被粗暴拖拽后无处不在的酸痛,然后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憋闷感,仿佛被塞进了某个不透气的箱子里。
浅书怜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。
视野里最初只有一片模糊的黑暗,夹杂着几团昏黄黯淡的光晕。
她用力眨了眨眼,又甩了甩头,试图驱散脑中的眩晕和嗡鸣。
随着视线逐渐聚焦,她看清了自己的处境。
她正蜷缩在一个冰冷坚硬的、由粗实钢筋焊接而成的方形笼子里,笼子大约只有半人多高,她甚至无法完全坐直,只能勉强用胳膊肘支撑着上半身。
这是……哪里?
恐慌瞬间淹没了她,她猛地挣扎着,试图坐得更直些,头顶却“砰”一声撞在了笼顶,疼得她眼冒金星。
她环顾四周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。
这里似乎是一个空旷的仓库,光线极其昏暗,只有高处几盏功率不足的老旧灯泡,散发着奄奄一息的黄光,勉强勾勒出堆积如山的废弃集装箱和杂乱机械的轮廓,投下大片大片扭曲狰狞的阴影。
而最让她感到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,是围绕在她周围的、密密麻麻的、一模一样的铁笼。
几十个,或许上百个,像货架上的商品一样,排列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,每一个笼子里都关着一个身影。
有男有女,有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少女,也有面容憔悴的中年人,甚至有几个白发苍苍、蜷缩着的老人,他们无一例外都是亚人,犬科、猫科、啮齿类、鸟类、爬行类……浅书怜看到了垂落的耳朵,无力的尾巴,收拢的翅膀,黯淡的鳞片。
大部分人都昏迷着,姿态扭曲,有些身上带着明显的伤痕或污迹,少数几个醒着的,也只是睁着空洞或恐惧的眼睛,麻木地靠在笼壁上,对浅书怜的动静毫无反应,仿佛早已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和希望。
这是一幅地狱般的景象。
浅书怜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,冰冷的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恐慌中,她的目光猛地定格在斜前方不远处的一个笼子上。
那个笼子里,一个娇小的身影面朝下趴着,一动不动,浅书怜看不清她的脸,但那身沾了污渍的、熟悉的校服裙子,以及那对即使在昏迷中也微微耷拉着的、袋鼠特有的耳朵……
是小春。
“小春!小春!”浅书怜失声叫了出来,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带着颤抖的回音,她不顾一切地扑到笼子边缘,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钢筋,脸紧贴着栏杆,瞪大了眼睛。
离得近了,她看得更清楚。小春的额角有一大片已经干涸发黑的骇人血迹,脸颊红肿,嘴角破裂,显然在绑架过程中遭受了殴打。
“小春!醒醒!是我!浅书怜!”浅书怜用力摇晃着铁笼,坚固的笼子纹丝不动,只发出沉闷的“哐当”声。
她的叫喊在死寂的仓库里显得格外突兀,但小春依旧毫无反应,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。
恐慌、愤怒、无助、心疼……种种情绪如同烈火般灼烧着浅书怜的心脏,她不再呼喊,转而用尽全身力气去掰扯笼子的栏杆,指甲在冰冷的金属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,很快劈裂、翻起,渗出血丝,她又用脚去踹笼门,用肩膀去撞笼壁。
但一切都是徒劳,这笼子显然是为禁锢亚人特制的,异常坚固。
“放我们出去!混蛋!放我们出去啊!”她嘶哑地吼着,周围的笼子里,有几个醒着的人似乎被她的动静惊动,投来麻木或同情的目光,但无人出声,也无人抱有希望。
就在浅书怜的力气和希望都快要耗尽的时候。
“嗒…嗒…嗒…”
一阵清晰而稳定的脚步声,从不远处的阴影中传来,由远及近。
浅书怜的动作瞬间僵住了,她猛地抬头,泪眼模糊地望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,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。
是谁?
脚步声停在了距离浅书怜笼子不远的地方。
浅书怜的血液几乎在瞬间冻结,身体不受控制地筛糠般颤抖起来。
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、最原始的本能恐惧。
而那脚步声的主人随后从阴影中缓缓走入昏黄灯光勉强照亮的范围。
他穿着一身宽大、质地厚重的黑色长雨衣,连帽拉起,帽檐压得很低,脸上似乎还戴着一个只露出眼睛的口罩或面罩。
但真正让浅书怜魂飞魄散的不是这诡异的装扮,而是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味。
那气味无孔不入,钻进她的鼻腔,瞬间击穿了所有理智的防线。
“呜……呜……”
浅书怜的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破碎的短音,完全不受控制,她的牙齿开始剧烈地打架,全身的肌肉紧绷到极限,却又僵硬得无法动弹,背后的金色尾巴早已不见平时的活泼摇摆,而是紧紧夹在两腿之间,连尾尖都在痉挛,耳朵死死贴服在头顶,每一根毛发都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根根竖立。
她甚至无法判断对方具体是什么种族,但那气息的本质就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,只剩下本能的臣服与逃窜欲,然而身体却被恐惧钉在原地,连移开目光都做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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