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 但是,他泼出的可乐与冰冷的宣言划清了虚假与真实的界限(2/2)
“朋友?”小汐、蛙野和明里互相看了看,忽然一起笑了起来,那笑声听起来有些刺耳。
“南鸣同学,你还真是单纯呢,我们啊只是‘表面朋友’而已啦。”
“就是就是,”蛙野接口道,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,“当初报考高中,我们三个可是特意商量好报同一所女校,然后‘单独’没告诉小睦的哦,她还真以为我们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呢,傻乎乎地什么都跟我们说。”
明里推了推眼镜,冷静地补充:“说到底,她那个人,无聊又没什么特别之处,和她做朋友有什么意思呢?不过是初中时凑巧在一个班,勉强维持着联系罢了。”
蛙野甚至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南鸣律,脸上露出一种“我为你着想”的表情,压低声音说:
“诶,南鸣同学,说真的,如果她真的是你女朋友,我劝你还是赶紧甩了她吧,跟她在一起迟早你也会觉得腻的,倒是我们学校可是女校哦,漂亮女生一抓一大把。”
小汐也凑过来,眨了眨眼:
“对啊,南鸣同学,不如和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?以后我们学校有派对或者活动,可以叫你一起来玩呀,绝对比跟小睦在一起有趣多了!”
南鸣律看着眼前这三张此刻显得格外陌生的笑脸,听着她们用轻松的语气说着如此伤人的话,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
而躲在垃圾桶后面的后杉睦,已经听不到她们后面又说了什么,她只觉得双腿发软,眼前发黑,所有的力气都在一瞬间被抽空,她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,顺着冰冷的垃圾桶壁,缓缓滑坐到了地上。
原来……是这样吗?
所谓的久别重逢的喜悦,所谓的关心和八卦,所谓的“替她把关”……全都是假的,她们从一开始就只是在看她的笑话,在评估她这个“无聊又没特点”的旧相识,是否有了值得她们重新“结交”的价值,当她拿出一个看起来足够“优秀”的“男友”时,她们便立刻转换目标,甚至不惜当面贬低她来拉拢他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,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,模糊了视线,她死死咬住下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,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。
原来她一直珍惜的友谊,她今天努力维持的谎言和面子,在她们眼中,只是一场可供消遣的滑稽戏。
她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。
而此刻,南鸣律没再说话,他只是沉默地将手里提着的纸袋放在了脚边,然后在三个女生带着期待和某种优越感的注视下,不紧不慢地从里面拿出了一瓶还没开封的罐装可乐。
冰冷的铝罐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,在阳光下闪着微光。
小汐见状,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更加甜美灿烂的笑容,她以为南鸣律是被她们说动了,或者至少是接受了她们的“好意”,要请她们喝饮料。
她一边伸出手,一边用娇俏的语气说道:“哎呀,南鸣同学真贴心,还给我们买饮料了?谢谢啦.....”
她的“谢”字尾音还没落下。
下一秒,南鸣律握着可乐罐的手指扣住拉环,向上一扳。
“嗤!”
伴随着气体释放的轻响,他手腕没有任何犹豫地一扬。
冒着气泡的可乐液体,被精准而均匀地泼洒而出,劈头盖脸地淋在了小汐、蛙野和明里三人的脸上、头发上,以及她们精心挑选的衣服上。
“呀啊!!”
“什么?!”
“你干什么?!”
惊叫声、质问声瞬间响起,混合着可乐甜腻的气味,三个女生彻底愣住了,她们脸上的笑容碎裂,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和被冒犯的愤怒,小汐浅蓝色的连衣裙前襟湿了一大片,蛙野的T恤上染开了深色,明里的眼镜片上溅满了可乐滴,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南鸣律仿佛没看到她们的窘态,也没听到她们的惊叫,他握着空了的可乐罐,抬起眼,目光扫过三人瞬间扭曲的脸,那双灰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温度,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。
“后杉睦不需要你们这种‘朋友’,我也不需要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她们手忙脚乱地试图擦拭脸上和衣服上的可乐,眼神里没有丝毫歉意或波动,反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。
“在我做出更多无礼的事情之前,”一边说着,南鸣律一边将那个空可乐罐捏扁,扔到了三人的面前,“你们最好自己走人。”
空可乐罐“哐当”一声,砸在三人脚前的地面上,又弹跳了几下,最后滚到一边,残留的几滴褐色液体渗进地面。
小汐、蛙野和明里彻底僵住了,脸上的愤怒和羞恼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骇然取代,她们看着眼前这个高挑的少年,他灰色的竖瞳里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成分,只有一片冰冷刺骨的警告。
她们毫不怀疑,如果她们再不走,或者再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,这个看起来冷淡疏离的鳄鱼亚人,真的会做出更“无礼”的事情,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寒意让她们脊椎发凉。
“……我、我们走!”小汐最先反应过来,声音带着颤抖和哭腔,也顾不上擦拭还在滴水的头发和衣服,拉起还在发愣的蛙野和明里,几乎是落荒而逃,连回头瞪一眼的勇气都没有,很快就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游客人群中。
周围短暂投来的好奇目光,随着闹剧主角的离去也很快散开,南鸣律站在原地,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消失的方向,直到确认她们真的走了才呼出一口气,眉宇间闪过一丝淡淡的疲惫。
应付这种无聊又充满恶意的人际纠葛,比他预想的还要消耗精力。
而此刻,瘫坐在冰凉地面、背靠着垃圾桶的后杉睦,大脑依然是一片空白,耳边嗡嗡作响,只有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内发生的一切,像坏掉的录像带一样,在她脑海中反复播放、倒带、再播放。
南鸣律他听到了,他全都听到了,听到了她们是如何贬低她、嘲笑她,听到了她们试图拉拢他、甚至暗示他甩掉她。
他没有顺势承认自己是“假男友”,没有接受她们“加联系方式”的提议,没有对她们的贬低表示附和或默认。
他甚至没有选择最简单的方式,冷漠地离开,或者事不关己地站在一旁。
他用那种她从未见过的、冰冷又强硬的态度,替她……赶走了她们。
为什么?
这个问题在她混乱的脑海里疯狂盘旋。
他明明可以什么都不做的,他只是来还人情,配合她演一场戏,戏演砸了,被看穿了,他完全可以顺势脱身,甚至反过来嘲讽她一句“你看,早就说会这样”,这才是符合他“怕麻烦”、“冷淡”人设的做法。
他明明可以接受她们的提议,她们说得没错,她们是女校的学生,肯定认识更多漂亮有趣的女生,而南鸣律今天这样的打扮和气质,绝对会受到欢迎,他有什么理由拒绝?
他明明可以直接承认自己不是她男友,这样就能立刻摆脱这场闹剧,和这三个显然更“识趣”的女生建立新的联系,可他偏偏没有,他甚至在她被贬低得一无是处的时候,替她说了话,然后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,维护了她那点早已破碎不堪的、可笑的自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