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旧识·英雄与母亲·答谢(2/2)
南鸣律正准备加快脚步去找乙辻光,一个充满活力、带着惊喜的熟悉声音就从侧前方传了过来:
“南鸣律同学!这里这里!”
南鸣律脚步一顿,循声扭过头。
只见浅书怜正站在不远处一根廊柱旁,兴奋地朝他挥着手,她今天穿着运动服,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,眼睛弯成了月牙,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十足,仿佛彻底摆脱了前几日笼罩在她身上的阴霾和恐惧。
她身后那条毛茸茸的金色大尾巴正快速左右摇摆着,频率快得几乎要带出残影。
让南鸣律目光微凝的是,浅书怜身旁还站着一位女性,那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、气质温婉的犬亚人女性,有着和浅书怜相似的浅金色头发和圆润的杏眼,五官轮廓更加柔和成熟,穿着一身得体的浅色套装,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手提包。
显然,这是浅书怜的母亲。
南鸣律迟疑了一下,还是转身走了过去。
看到他走近,浅书怜脸上的笑容更加明亮,她几乎是蹦跳着迎上来半步,急切地问道:
“南鸣律同学!你的伤……怎么样?好点了吗?还疼不疼?”
南鸣律摇了摇头,语气平淡:
“早就没事了,本来也只是小伤。”
听到他这么说,又看他神色如常,行动也无碍,浅书怜明显松了口气,肩膀放松下来,尾巴的摇摆也放缓了些,但依旧带着欢快的节奏。
“那就好,那就好!我一直好担心……”她拍了拍胸口,然后像是想起什么,赶紧侧过身,拉着母亲的胳膊,对南鸣律介绍道,“南鸣律同学,这是我妈妈!”
她又转向母亲,声音不自觉地抬高。
“妈妈,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,南鸣律同学!就是他把我从那些坏人手里救出来的!是大英雄!”
“英雄”这个词让南鸣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,他刚想张口,用他一贯的方式否认或淡化,比如“只是碰巧”、“没那么严重”,但浅书怜的母亲已经抢先一步有了动作。
这位温婉的犬亚人女士在听到女儿介绍“南鸣律”这个名字的瞬间,眼睛就亮了起来,她几乎是立刻上前一步,双手在胸前合十,微微弯腰,脸上流露出毫不作伪的感激的神情。
“南鸣律同学……真的是太感谢你了!真的,真的……太感谢了!”她的语速很快,充满了真挚的情感,“我从警察那里听说小怜被绑架的时候……整个人、整个人都快要吓死了!脑子一片空白,手脚冰凉,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……要不是你……要不是你冒险去救她,我真不敢想会发生什么……”
与此同时,南鸣律注意到,她身后那条和浅书怜同款、但毛色更深、更蓬松柔软的金色大尾巴,也在快速地左右摇摆着,幅度甚至比浅书怜还要大,充分彰显着她内心的激动和感激。
这对母女似乎都习惯用尾巴来表达强烈的情绪。
被这样一位长辈用如此郑重、如此感性的方式当面道谢,南鸣律感到一丝不知如何应对的局促。
“……没什么,应该的。”
结果下一秒,浅书怜的母亲伸出手,不由分说地握住了南鸣律的手,并且是双手一起将南鸣律的右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。
“怎么会没什么呢!”她的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再次拔高,眼眶里甚至泛起了水光,“我都听小怜说了!你为了救她,一个人闯进那种可怕的地方,受了那么多伤!流了那么多血!甚至还……还被枪打了!天哪!”
她说到这里,仿佛又感同身受到那种恐惧,身体都哆嗦了一下,握着南鸣律的手也更紧了。
“实在是太难以置信了!现在这个社会上,怎么还会有那么可怕的暴徒!”
她发泄着后怕和愤怒,身后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摇摆得更快了。
“阿姨真的、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!小怜是我们的独生女,要是她出了什么事,我们一家……我们一家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!”她说着,声音又带上了哽咽,连忙吸了吸鼻子,努力平复情绪,但握着南鸣律的手依然没松,“南鸣律同学,你有什么需要阿姨帮忙的,尽管说!无论什么事,只要阿姨能做到,一定尽力!或者……”
她顿了顿,像是突然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主意,眼睛一亮,语气变得更加热切。
“等今天运动会结束后,你来阿姨家一趟,好不好?阿姨给你做一顿最拿手、最丰盛的晚餐!好好给你补补身体!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告诉阿姨!小怜爸爸也一直说,一定要当面好好谢谢你!”
这突如其来的、过于热情的邀请,以及被紧紧攥住双手的肢体接触,让南鸣律整个人都僵住了,他想抽回手,但对方握得很紧,而且那颤抖的、带着泪光的真诚目光,让他觉得强行抽开似乎太过失礼和伤人。
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旁边的浅书怜,试图寻求“救援”。
浅书怜显然也注意到了南鸣律那一闪而逝的僵硬和求助眼神,她脸上原本还带着点骄傲和开心的笑容,在看到母亲几乎要“生吞”了南鸣律般的热情和南鸣律明显的不自在后,瞬间变成了窘迫和歉意。
她赶紧上前一步,伸手轻轻拉住母亲的手臂,试图将她从南鸣律身边“拔”开,同时用带着点撒娇和无奈的语调说道:
“妈!你冷静一点啦!别这么激动,你看你都把南鸣律同学吓到了!”她一边说,一边暗暗用力,总算让母亲松开了紧握着南鸣律的手,“感谢的话说过了就好了嘛,南鸣律同学不喜欢这么夸张的,而且人家说不定还有事呢,你别耽误他时间了。”
浅书怜的母亲被女儿拉开,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态,脸上泛起一丝红晕,但她看向南鸣律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感激和喜爱。
“对对,小怜说得对,是我太激动了,不过,南鸣律同学,我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!等你什么时候有空,一定要来家里坐坐,吃顿饭!让小怜提前告诉我就行!”
她似乎怕南鸣律拒绝,又赶紧补充道,目光殷切地看着他:
“一定记得啊!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!”
南鸣律看着眼前这对热情过度的犬亚人母女,一个满脸窘迫和歉意,一个眼巴巴充满期待,手里似乎还残留着被紧握的温热触感。
他沉默了几秒,最终,在浅书怜母亲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期盼目光中点了下头。
“有时间的话,我会告诉浅书怜的。”
听到这话,她脸上立刻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笑容,身后的尾巴又是一阵欢快的摇摆。
“太好了!那就这么说定了!小怜,你到时候可别忘了提醒南鸣律同学!”
“知道啦知道啦!”浅书怜赶紧应下,一边对南鸣律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,一边半推半拉着还想继续说点什么的母亲,“妈,我们快走吧,你不是还要去看集体项目吗?别耽误南鸣律同学了。”
总算,在浅书怜的努力下,这场让南鸣律倍感压力的“感谢大会”暂告一段落,浅书怜挽着母亲的胳膊,朝南鸣律挥了挥手,然后带着依旧频频回头、脸上挂着慈爱笑容的母亲,转身融入了通往操场方向的人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