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病床前的笑与泪(2/2)
她没有因为没人接而感到意外,毕竟现在池寺渊已经是市长了,没有时间接私人电话很正常,她只是重新翻了一下通讯录,找到了另一个名字,按了下去。
这次电话响了不到两声就接通了。
刀嘴海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带着一层调侃意味的轻快感。
你终于想好了?打算让我给你安排工作了?我还以为你打算一辈子送外卖呢。
池凛羽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,但她没有接那个话头,深吸了一口气,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稳一些。
我想见一下池寺渊,麻烦你帮我安排时间吧,我有重要的事,很重要很重要,已经耽误不得了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,紧接着刀嘴海雀的语气从轻快变成了带着些许严肃的平稳。
……什么事这么急?
池凛羽沉默了一瞬,她偏过头,目光透过急诊室门上那道窄窄的玻璃窗,看向病床的方向。
……总之真的是很要紧的事。
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会儿。
……我现在不在他身边,但他今晚应该有空,我帮你约一下,具体时间和地点等会儿发给你。
—
学校中。
牧野汀站在编辑部紧闭的门前,手里攥着那摞校刊样刊。
她已经在这扇门前站了将近十分钟了,从走廊这头踱到那头,又从那头踱回来,脚步放得很轻,像是怕自己的脚步声会引起门内的人注意。
每一次经过门板的时候,她的目光都会朝那道深色的木门瞥一眼,然后又迅速移开。
她想起自己来之前做的那些心理准备,在文学社活动室里对着空气演练了三遍开场白,第一遍声音太小,第二遍语速太快,第三遍总算勉强像是在正常说话了,结果现在一站到门口,那些练好的句子就全部缩回了喉咙深处,一个也掏不出来。
本来牧野汀是希望有人能替代自己过来的,但西松奈说这是社长的工作,见鸣失说他今天有课,这让她找不到任何可以回避的理由。
牧野汀深吸了一口气,又呼出来,反复了三次,然后终于抬起手,在门板上敲了两下,力道比她预想的轻一些,手指触碰木料的瞬间她差点直接缩回去,但她忍住了。
你、你们好!她闭着眼睛,低着头,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,我是文学社的社长牧野汀,是来找你们做校刊交流的……
没有人回应。
牧野汀保持着那个低头的姿势又等了几秒,她微微抬起头,眼睛睁开一道缝,看向面前那扇依然紧闭的门板。
……那个?打扰了?
她伸出手,指尖碰到门板边缘,轻轻推了一下。
门没有锁,朝内缓缓打开了一道缝。
她侧过身,把门缝推得更大一些,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。
没有人在里面,窗边的座位空着,沙发上的靠垫摆放得有些凌乱,桌面上摊着几本翻到一半的杂志和几支散落的笔,看起来像是匆忙离开时留下的痕迹。
牧野汀的紧绷感稍微松动了一些,她迈过门槛,走进编辑部,环顾了一圈。
动了动鼻翼,牧野汀嗅到有什么气味混在空气里,似乎是血腥气。
她循着那道气味的方向看过去,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几片散落的扑克牌上。
可乐的深色液体已经干了,在地面上和牌面上留下暗褐色的痕迹,但那层颜色里还能看出另一种更深沉的色调掺杂其中。
牧野汀站在原地,手里那摞校刊被她抱在胸前,她的目光在那几片沾着暗色痕迹的扑克牌上停了一会儿,又移开,在周围的地板上扫了一圈,看到一只空的瓶子侧倒在桌角,又看到沙发边缘有一道浅色的水渍。
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也不知道那些痕迹是怎么回事,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后颈的汗毛正在微微竖起来。
弯下腰,把桌面上那几片沾了痕迹的扑克牌拢到一起,叠好放在桌角,把那瓶空了的可乐瓶扶正,又抽出纸巾擦了擦桌面上残留的干涸水渍,做完这些之后她才拿起手里的校刊样刊,放在办公桌中央,用那摞杂志压住一角,确认不会滑落之后才直起身来。
她觉得自己应该留下点什么,证明自己来过了,因此她翻开自己随身携带的本子,找到一页空白纸,撕下来,用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。
‘校刊样刊已送达,文学社,牧野汀。’
把纸条放在那摞样刊上面后牧野汀后退了一步,看了一眼自己写的那行字,又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些被她整理过的痕迹,她这才转过身,快步离开了编辑部。
南鸣律X浅书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