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大禹，那个治水的男人他来了（2/2）
赵公明握着定海珠，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，比打十个准圣还重。
——
十五年过去了。
舜的治世，蒸蒸日上。九州归一，百族和睦，礼乐大兴。
但有一件事，始终横亘在他面前。
黄河。
帝尧留下的那份治水图纸，舜翻了不下百遍。
他按照尧的思路，继续疏浚、筑堤、分流。
第八年，河堤又崩了。淹了三座城。
第十二年，换了方案，改堵为疏。好了两年。
第十四年，上游暴雨，河道再次决口。
十五年间，治水耗去了国库三成收入，征调民夫以百万计。
河，没治好。
舜坐在帝宫东阁，面前摊着尧留下的那份图册。封面上的字已经被他翻得模糊——
“河患未绝，后世续之。”
他合上图册，去了帝师府。
“师父。”
赵公明正在下棋。跟自己下。左手执黑，右手执白。
“河又崩了？”
“嗯。”
赵公明棋子一顿。
他沉默了半晌，忽然开口：“要不……我来。”
舜抬头看他。
赵公明站起来，二十四颗定海珠在掌心转了一圈，金光流转。“一颗珠子镇一段河道。二十四颗够镇半条黄河。上游泥沙我拿仙法给你滤了，河床我用神通给你挖深三丈。三天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天穹猛地一暗。
一道天威无声无息地压下来，正正落在赵公明头顶。
不是雷劫，不是天罚。
只是一个警告。
赵公明脸色变了。
那股压力，他太熟悉。
天道。
意思很明确——人族的事，仙人不得以仙法代劳。护持可以，代行不可。
赵公明缓缓收回定海珠，坐回石凳上。
舜看着他，没有追问。
“师父？”
赵公明摆了摆手。“我……回去一趟。”
——
碧游宫。
赵公明踏入正殿的时候，通天教主正坐在蒲团上。
面前摆着茶，一壶，两杯。
一杯是自己的。另一杯，已经倒好了。
赵公明一愣。“老师知道我要来？”
通天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。“黄河的事？”
赵公明单膝跪地，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。说到天道警告那段，他的语气带了几分焦躁。
“老师，弟子想动手，天道不让。可这水患不除，舜的治世就不算圆满。弟子实在——”
通天抬了抬手，赵公明的话停住了。
殿内安静了片刻。
通天放下茶杯，手指轻轻搭在青萍剑上。
他也急。
舜是截教的人帝。舜的功德，就是截教的功德。水患不解，这份功德就缺一角。
他想翻青衍的日记，但青衍并没有提过这件事该怎么办。
该去把那小子抓过来问问——
就在这时。
青萍剑嗡鸣一声。
剑身上，字迹浮现。
通天低头，一行行看下去。
“赵公明师兄回碧游宫了。他急了。水患确实棘手，仙法不能代行，这是天道的规矩。”
“但治水之人，舜已经找到了。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。”
“帝尧时期，舜曾任命一人治水。鲧。鲧治水九年，用的是堵。堵不住。帝尧杀了鲧。”
“鲧有一个儿子。”
“禹。”
“禹现在就在舜的朝堂里，任司空之职，管的就是工程营造。他跟着他爹学了九年治水，又在司空位子上干了六年。天底下没有比他更懂水的人。”
“舜要做的，不是自己去治水。他的长处是识人用人。治水这件事，交给禹就行了。”
“大禹治水。这四个字，可比帝舜治水响亮多了。”
通天把最后一行看完，手指从剑身上移开。
他靠在蒲团上，长长吐了一口气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负着手，在殿里走了两圈。
走到第三圈的时候，他的表情已经完全恢复了圣人该有的从容。
“公明。”
赵公明抬头。
通天背对着他，声音不紧不慢。
“治水之人，你不必外求。”
“老师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回去翻一翻舜的臣子名册。”通天顿了顿，给了两个字，“司空。”
赵公明愣了一下。
司空……禹？
鲧的儿子？
那个整天泡在河边量水位、浑身泥巴的年轻人？
通天转过身，走回蒲团坐下，端起茶杯。
“舜之功在识人。水患之解，不在君，在臣。为师只提醒你一句——”
他看着赵公明。
“回去告诉舜，别什么事都自己扛。他手底下那些人才，是拿来用的。”
赵公明跪在地上，脑子里飞速转着。
禹。
他想起来了。每次黄河决口，第一个冲到堤坝上的人就是禹。双手全是泥，图纸揣在怀里，嘴里念叨的全是河道数据。
那小子的眼神，跟舜年轻时候一模一样。
“弟子明白了！”
赵公明起身，朝通天行了大礼，转身就往殿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他忽然回头。
“老师——这些事，您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？”
通天端着茶杯，表情纹丝不动。
“为师推演天机，自有定数。”
赵公明深吸一口气，满脸佩服地走了。
通天坐在殿里，听着脚步声远去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青萍剑。
剑身上，青衍最后写的那行字还没消散——
“大禹治水。这四个字，可比帝舜治水响亮多了。”
通天默默把剑收进袖子里。
殿外，赵公明的遁光已经化作一道金虹，向南方人间疾驰而去。
通天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。
“禹啊……”
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。
禹治水，功劳算谁的？
算舜的——舜任用了禹。
算截教的——赵公明辅佐了舜。
而禹治完水之后，如果禹也成了下一任人皇呢？
通天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猛地又把青萍剑抽出来，翻到青衍之前写的内容，从头到尾扫了一遍。
没写。
青衍没写禹是谁的人。
通天放下剑，看向南方。
那条青黑色的气运线，此刻正缠绕在黄河之上，隐隐有龙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