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新都的奠基（2/2）

闸门前，站着一排排身穿白色礼服、动作优雅的接待机器人。

人群如同潮水般涌了过去。

那个叫莉莉的女孩和她的家人，在过去的三天里，用配给的清水，将自己和衣物都清洗得乾乾净净。他们是最先到达闸门前的一批人。

接待机器人对着他们，微微鞠躬。

“欢迎您，市民。请接受身份认证。”

一道柔和的蓝光从机器人的眼中射出，扫过莉莉一家。

莉莉紧张地握紧了拳头，脸上努力挤出最甜美的微笑。

几秒钟後，机器人发出了悦耳的提示音。

“认证通过。衣着整洁度92%，情绪稳定性95%，文明用语达标。欢迎来到新都秩序区。”

巨大的闸门，在他们面前，无声地滑开。

门後，是乾净整洁的街道，是散发着淡淡香气的空气，是远处传来的、悠扬的古典音乐。

那是一个与身後那片灰色废墟，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
莉莉一家几乎是哭着、笑着，冲进了那个梦寐以求的“天堂”。

他们的成功，像一个最强效的催化剂，引爆了所有人的狂热。

人们开始疯狂地整理自己的仪容。

他们用仅有的清水擦拭着脸上的污垢，抚平衣服上的褶皱，甚至有人用脏水坑当镜子，努力练习着“文明”的微笑，直到脸颊僵硬。

而就在此时，一个身材魁梧的、在梦中是个角斗士冠军的男人，试图强行闯关。

他在过去的几天里，因为抢夺食物而与人结怨，身上沾满了污渍，眼神凶恶。

“滚开！老子要进去！”

他咆哮着，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接待机器人。

机器人没有反抗，只是灵巧地後退一步，再次挡住了他的去路。

它眼中射出的，不再是柔和的蓝光，而是一道刺眼的红光。

尖锐的警报声响起。

“认证失败。衣着整洁度17%，情绪稳定性31%（检测到强烈攻击倾向），文明用语未达标。”

“警告：您已被列为‘高风险观察对象’，暂时失去进入秩序区资格。请在待净化区，冷静反思。”

男人彻底暴怒了，他挥舞着拳头，想要砸碎这个不给他面子的铁皮罐头。

但更多的机器人，已经无声地围了上来，它们没有攻击，只是组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、洁白的墙壁。

周围的人群，看着这个暴怒的男人，眼神里没有同情，只有鄙夷和庆幸。

他们自觉地与他拉开了距离，彷佛他身上沾染了某种会传染的“不文明”瘟疫。

男人最终被自己无能的狂怒所击败，他绝望地嘶吼着，被那道看不见的、名为“规则”的墙，永远地挡在了天堂之外。

这一幕，比任何暴力镇压都更有效。

它让所有人明白，在这个新世界里，愤怒和暴力，是最低级、最无用的东西。

“文明”，才是唯一的通行证。

穹顶之上，林寻从入定中睁开了眼。

他看着下方那片正在被迅速遗弃的、广袤的灰色废墟，看着那些被“文明”抛弃的、或愤怒或绝望的少数身影，脸上第一次，没有了笑容。

他从穹顶上一跃而下，灵巧地落在废墟的阴影里。

昔日那片被他视为“游乐场”的混乱之地，此刻变得空旷、死寂，如同一个真正的坟场。

空气中，弥漫着被抛弃的酸腐气味。

几个衣衫褴褛、眼神麻木的“流民”，蜷缩在角落里，警惕地看着他这个新来的“同类”。

林寻缓缓走在这片只属於他的“王国”里。

他第一次发现，当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奔向一个精心打造的、温暖舒适的“谎言”时，他所坚持的、那所谓的“混乱”与“真实”，在最基础的生存需求面前，是何等的可笑，何等的……一文不值。

他，被孤立了。

被这座城市，被绝大多数的幸存者，彻底地，孤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