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怜悯与决断（2/2）

林寻能“看”到，一个穿着红色斗篷的身影，从水晶森林的入口处走了进来。她的兜帽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手中那把银色的猎枪，枪身上的蔷薇花纹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。

移动，会被她移动的视觉捕捉系统发现。隐藏，周围没有任何可供隐藏的物理实体。唯一的选择，就是保持静止。赌她的常规索敌程序，会因为“中立”标签而将他忽略。

但小红帽的目标非常明确。她径直穿过水晶容器之间的小径，走向平台中央的猎枪基座，走向林寻所在的位置。

林寻就站在基座旁边，距离基座不到一米。

十米。

她斗篷的轮廓在白光中愈发清晰，那身形比他预想的还要娇小。

九米。

八米。

距离在飞速缩短。林寻能清晰地感知到她斗篷下身体的数据轮廓，能感知到她体内那无数灵魂碎片混合而成的、混乱而又统一的意识场。他甚至从那个意识场中，分辨出一段刚刚被“吞噬”的、属于孤獠的记忆碎片，那段记忆充满了决绝和一种奇异的释然。

五米。

四米。

他几乎能“闻”到她身上那股混合着硝烟和纯净能量的奇异气息，一种属于战场与神殿的矛盾混合体。

三米。

小红帽停下了脚步。

她就站在林寻面前，如此之近。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。林寻的核心数据流已经降到了最低，模拟着一块普通岩石的数据状态，凝滞而沉重。

小红帽没有看他。她的注意力完全在基座上。

她缓缓举起手中的猎枪，动作精准而优雅，仿佛已经重复了千万次。然后，她转过身，背对着林寻，将猎枪的枪托对准了基座顶端的凹槽。

林寻的分析模块判断，这是最佳的攻击时机。但他没有动。攻击没有意义。他的计划不是摧毁她，是唤醒她。

“咔哒。”

一声轻响。猎枪被稳稳地插入了基座。凹槽与枪托完美契合。基座上的蔷薇花纹逐一亮起，柔和的白光顺着花纹流转，涌入猎枪的枪身。数据同步与能量补充开始了。

圣殿内的低频嗡鸣声稍微增强了一些，那是“秩序中枢”正在与它的终端进行数据交换。

小红帽背对着林寻，红色的斗篷垂下，遮住了她娇小的身形。她像一尊雕像，安静地等待着同步完成。

林寻以为自己安全了。

他视野中的倒计时，显示还剩下不到十分钟。他正准备在小红帽完成充能离开后，立刻执行自己的计划。

突然，一个平静的、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，在空旷的圣殿中响起。那不是通过系统传递的意念，而是真实的发声。

“我知道你在这里。”

小红帽没有回头。她依旧背对着林寻。

“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