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2章 来势汹汹（1/2）
病房里，消毒水的味道还未散去。
孙一心捡起地上的草雉剑，刀身入手温润，但内部那股狂暴的天照之火在感知到他体内混沌灵力时，发出警惕的嗡鸣。
他转身，对着病床上的神无美月拱手。
“借草雉剑一用。”
说完，不等她回答，转身就走。
“等等！”神无美月挣扎着想起身，却发现浑身经脉像被灌了铅——不是伤势，是孙一心临走时暗中打入她体内的那缕混沌灵力，此刻正化作无数细丝，将她死死固定在病床上。
“你——”
“花影还等着你。”孙一心在门口停住脚步，没有回头，“如果你死了，她也活不成。”
“所以，别死。”
病房门关上。
走廊里，美蒂斯、冯依楠、光明、空海、苍月已经在等。六人相视一眼，没有废话，同时冲向走廊尽头的窗户！
哗啦——
强化玻璃在混沌灵力的冲击下碎裂，六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医疗中心，直上云霄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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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七层的高度，眨眼间就被甩在身后。
孙一心悬浮在半空，第一次以这个角度俯瞰整个东极学府。
惨烈。
这是唯一的形容词。
原本如画卷般完美的校园，此刻已经变成战场废墟。剑意犁过的沟壑纵横交错，将广场切成碎片；教学楼倒塌了三分之一，裸露的钢筋如折断的骨头；那片着名的樱花林彻底消失，原地只有一个直径百米的焦黑坑洞。
更触目惊心的是地面上那些暗红色的痕迹——那是通玄境强者陨落后，精血渗透大地留下的烙印，蕴含着临死前的怨念与不甘，寻常修士靠近都会心神震荡。
但此刻，没有人关注这些。
因为秩序正在混乱中重建。
学府各处，一道道流光正在快速移动——那是教职人员在组织撤离。金丹期以下的学子们排成队列，沿着规划好的路线，有序进入地下安全设施。没有人慌乱，没有人哭喊，即便有少数低年级学生吓得脸色发白，也被学长学姐们紧紧牵着，一步步向前。
这就是东极学府。
即便天塌下来，也要先让学生撤离。
孙一心目光上移。
半空中，与他同一高度的，是数以百计的金丹期修士。
其中约三分之二是学府的学子——他能认出很多面孔，新生大比上的对手，剑阁里一起练剑的同窗，甚至还有几个当初在阔州平叛时并肩作战的战友。
而另外三分之一……
那些穿着黑色战斗服，气息凌厉，不久前还在与学府守卫生死搏杀的人。
勾玉组织的金丹死士，以及那些蒙面叛徒带来的部下。
此刻，他们与学府学子并肩悬浮在空中，彼此之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，但至少……刀剑没有相向。
再往上，是元婴境的高空防线。
约三十多位元婴修士分布在那里，雷刑长老正在其中穿梭，快速布置着防御阵型。有趣的是，勾玉组织那边竟然也有七八位元婴境主动配合——看来在灭世危机面前，连死士也懂得权衡。
最高处，是裂缝边缘。
通玄境的战场。
北冥玉、诸葛小亮、廖无常、独孤雄、祝夕夕，加上勾玉组织的三位高层，还有那些投降或被迫停战的叛徒通玄境——约二十人，此刻正联手布置第一道屏障。
他们的任务是:拦截所有通玄境以上的虫族，并尽可能用战斗余波灭杀低阶虫子，减轻下层防线的压力。
而在裂缝之外……
孙一心眯起眼睛。
他能感觉到，但看不清。
那是圣人级的战场，在近地轨道，在大气层外，在虚空裂缝深处。刚才冲进去的五位圣人，此刻正在与虫族的圣级存在交手——即便隔着数十公里，即便有大气层和多重阵法阻隔，那种层次的能量波动依然如惊涛拍岸，让整个天空都在颤抖。
“真壮观。”光明悬浮在孙一心身旁，血红色的瞳孔倒映着天空中的景象，“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通玄境站在一起——更别说还有圣人。”
“因为敌人更壮观。”冯依楠握紧长剑，剑身在鞘中轻鸣。
她指的是那些裂缝。
那些横亘在天空中，如狰狞伤疤般的空间裂痕。
以及裂痕深处，那令人窒息的虫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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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并非所有人都放下了恩怨。
高空处，奥罗拉正死死盯着弥修斯。
这位光明之子此刻的状态极差:圣剑上的裂纹如蛛网蔓延，金色铠甲破碎大半，嘴角还挂着未干的金色血迹。最惨的是他的眼神——那是一种混合了屈辱、愤怒、疯狂的复杂情绪，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穿。
反观弥修斯。
这位黑暗之子的状态要好得多。除了气息稍显紊乱，身上几乎看不到明显伤势。他甚至还有闲心整理被战斗余波吹乱的头发，嘴角挂着那副标志性的、令人火大的悠闲笑容。
“看什么看？”弥修斯察觉到奥罗拉的目光，转过头来，笑容更灿烂了，“是不是觉得，我连头发丝都比你的圣剑好看？”
“你——”奥罗拉浑身颤抖，手中圣剑再次亮起微光。
“哟，还想打？”弥修斯挑眉，“刚才那一剑没把你劈明白？要不是元一一及时压制，你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。”
“闭嘴！”奥罗拉嘶吼，“如果不是北冥玉插手——”
“如果不是北冥玉插手，你现在已经死了。”弥修斯打断他，笑容骤然变冷，“三百年前你就打不过我，现在还是打不过我。奥罗拉，承认吧，你就是个废物。”
“光明之子的名号，给你真是浪费。”
“要我说，你们天神族不如把资源都给第六子算了——至少人家现在已经是半步圣人，而你，连圣器都用不明白。”
一字一句，如毒针扎心。
奥罗拉的理智之弦，终于崩断。
“弥修斯！！！我杀了你！！！”
圣剑高举，金色光芒再次爆发！这一次，奥罗拉甚至燃烧了本源精血，誓要与弥修斯同归于尽！
但弥修斯仿佛一直在等这一刻。
几乎在奥罗拉举剑的瞬间，他已经横剑在胸，黑暗结界层层展开！
然而——
预想中的碰撞没有发生。
一道无法形容的威压，从天而降。
不是从裂缝外，而是从……四面八方，从天地本身，从法则根源处涌现的威压。
那威压精准地笼罩在奥罗拉身上。
砰！
奥罗拉如陨石般砸向地面，在学府广场上轰出一个直径十米的深坑！圣剑脱手飞出，插在坑边，光芒彻底熄灭。
而弥修斯，虽然没被直接压制，但也感觉周身一沉，仿佛有座无形大山压在肩头。
“此刻再有人内斗，直接灭杀。”
元一一的声音响起。
没有感情，没有起伏，就像在宣读某种既定法则。
但每一个字，都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。
再也没有人敢动歪心思了。
奥罗拉艰难地从坑里爬出来，满身尘土，狼狈不堪。他抬起头，怨毒地看了一眼天空——不是看弥修斯，而是看向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然后，默默捡起圣剑，飞到半空，站进了金丹修士的队列。
甚至没有回到通玄境那边。
因为他知道，现在的自己，连维持飞行都很勉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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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戏看了。”光明耸耸肩。
孙一心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裂缝深处。
等待。
十分钟。
对于悬浮在半空、直面未知威胁的修士来说，这十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每一秒，都能听到裂缝深处传来的嘶鸣、咀嚼、撕裂声。
那是虫族在啃食空间壁垒，在扩大裂缝，在前仆后继地涌来。
终于——
第一只虫子钻了出来。
不是那种在裂缝边缘啃食的巨型工兵虫，而是真正的战斗单位。
它体长超过二十米，外形如螳螂与蟑螂的结合体:前半身是螳螂般的刀臂和三角头颅，后半身却是蟑螂的扁平腹部和节肢长腿。浑身覆盖着暗紫色的甲壳，甲壳表面流淌着粘稠的腐蚀性液体，滴落时连空气都发出嘶嘶的腐蚀声。
通玄初期的气息。
北冥玉甚至没有出手。
廖无常抬了抬手。
那只虫子周围的空间突然“凝固”，仿佛被投入琥珀的昆虫，动作变得极其缓慢。然后，空间开始向内坍缩——不是爆炸，而是更彻底的“抹除”。
虫子连惨叫都没发出，就连同周围十米空间一起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连渣都没剩下。
“死亡法则。”空海低声念了句佛号，“廖长老的修为，又精进了。”
但这只是开始。
第二只、第三只、第四只……
密密麻麻的虫子从裂缝中涌出！起初还是通玄境，但很快，元婴境、金丹境的虫子也混在其中，数量呈几何级数增长！
通玄境防线开始出现压力。
“各自为战！”北冥玉的声音响彻高空，“优先击杀通玄境虫族，余波尽量覆盖低阶虫群！”
二十多位通玄境同时爆发！
剑气、刀罡、法术、神通……各种攻击如烟花般在裂缝边缘炸开！每一击都能带走数十甚至上百只虫子，但虫族的数量实在太多了——多到让人绝望。
总有漏网之鱼。
那些金丹境、筑基境的虫子，如雨点般穿过通玄境防线的缝隙，扑向下方的元婴防线！
元婴修士们开始拦截。
雷刑长老化作雷神，漫天雷霆如网般撒开，每一道雷光都能精准地点杀一只金丹虫族；祝夕夕剑光如雨，每一剑都能贯穿数只虫子；就连勾玉组织的那几位元婴，此刻也各显神通，拼命拦截。
但还是不够。
因为虫族的数量，已经超过了“战术”能应对的极限。
这是纯粹的、野蛮的、以量取胜的虫海战术。
第一波虫群，终于突破了元婴防线，如黑色瀑布般倾泻而下，扑向金丹修士的阵列！
“来了！”冯依楠厉喝。
孙一心深吸一口气，左手轻轻牵了牵美蒂斯的手。
温热的触感，只停留了一瞬。
然后，他举剑。
草雉剑斩出，黑色的天照之火如怒龙般冲天而起，化作一道百米长的火焰幕墙，横亘在虫群前方！
第一批撞上火焰的虫子，瞬间被点燃！
天照之火如附骨之疽，一旦沾上就绝不会熄灭，会一直烧到目标化为灰烬。这些金丹境的虫子根本没有抵抗之力，在火焰中挣扎、扭曲、嘶鸣，最终化作一蓬蓬黑灰。
但问题来了。
虫子被焚烧后散发的不是焦味，而是一种极其刺鼻的腐臭味——那味道中似乎还混合着某种精神污染，钻进鼻腔的瞬间，就让孙一心感到一阵烦躁，脑海中闪过无数负面情绪:绝望、恐惧、疯狂、毁灭……
“这味道有问题！”苍月捂住口鼻，月光结界同时展开，将小队六人笼罩其中，“能乱人心神！”
孙一心咬牙，改变战术。
他收起天照之火，改用混沌灵力。
灰色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出，接触到虫群的瞬间，那些虫子就像被投入强酸的冰块，迅速融化、分解、消散。
这次没有腐臭味。
但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更诡异的“寂静”——被混沌灵力分解的虫子，连惨叫都发不出，就像从未存在过般直接消失。
然而，就在孙一心稍微放松警惕的瞬间——
嗤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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