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沈幼微看着彩电大冰箱,捂着嘴哭得像个孩子(1/2)
沈幼微哭得直抽抽。
单薄的肩膀在陈牧海怀里一耸一耸的,像只淋了雨的鹌鹑。
手指头死死攥着他那件沾着机油味的破衬衫。
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,泛着一层惨白。
“我、我就是怕……”
她把脸埋在陈牧海温热的胸口,眼泪鼻涕全蹭了上去。
“怕明天一早睁开眼,这大彩电没了,冰箱也没了。”
“外头又是钱老三砸门……咱俩还得跪在地上求人家宽限几天……”
这声音里透着骨子里的卑微和恐慌。
穷病,最难治。
陈牧海喉咙一紧。
眼眶被这几句带着哭腔的胡话,逼得一阵发酸。
他低头。
胡茬粗糙的下巴,轻轻蹭了蹭沈幼微柔软的发顶。
鼻尖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味。
“瞎琢磨什么呢。”
他粗糙的大手覆上她冰凉的脸颊。
用大拇指的指腹,一点点把那些咸涩的泪珠子刮掉。
动作轻得像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钱老三进局子了。这辈子都别想再出来砸咱们家的门。”
陈牧海微微弯腰,嘴唇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。
温热的触感让沈幼微的哭声停了半拍。
“这彩电,这冰箱,都是拿真金白银换回来的。”
他直视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,一字一顿,像在发毒誓。
“以后,不仅有这些。”
“老子还要让你住上不漏雨的红砖小洋楼,坐上带四个轮子的小轿车。”
“让你走在这东极镇的大街上,谁见了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陈太太。”
“爸爸!妈妈不哭!”
念念光着脚丫子,从电视机前吧嗒吧嗒跑过来。
怀里紧紧抱着个半人高的大洋娃娃,那是陈牧海刚才在百货大楼给她买的。
小丫头踮起脚尖,伸出小手,想去够沈幼微的脸。
“念念把大熊给妈妈抱,大熊软软的,抱了就不想哭了。”
沈幼微看着女儿那张因为大病初愈还有点苍白的小脸。
破涕为笑。
她蹲下身,一把将女儿连同那个洋娃娃一起揽进怀里。
陈牧海顺势张开双臂,把这对母女牢牢圈住。
破败阴暗的屋子里。
电视机里还珠格格的主题曲正热热闹闹地响着。
一家三口的影子被屏幕光拉得老长,交叠在泥土地面上。
陈牧海闭上眼。
两辈子积攒在骨髓里的那些屈辱、不甘、还有那股子刺骨的寒意。
在这一刻。
终于被这带着烟火气的体温,彻底熨平了。
“行了,别把眼睛哭肿了。明天还得去村头看地基呢。”
陈牧海松开手,在沈幼微鼻尖上刮了一下。
转身走到那个崭新的双开门冰箱前。
拉开上层的冷冻室。
一股白色的冷气瞬间扑面而来,激得他打了个激灵。
“我下午买了几根绿豆冰棍,冻得杠杠硬了。念念,想吃不?”
“想吃!”
念念兴奋地举起小手,口水都快流出来了。
沈幼微赶紧站起来,擦干眼泪,瞪了陈牧海一眼。
“她刚退烧没几天,你别给她吃那么冰的!吃坏了肚子又得遭罪。”
“嘿,少吃两口没事。这可是咱家冰箱里冻出来的第一根冰棍。”
陈牧海撕开包装纸。
刚把那根冒着白气的绿豆冰棍递到念念嘴边。
“哎哟喂!牧海啊!在家呢?”
院子外头,突然炸起一声甜得发腻的叫唤。
这声音又尖又亮,像指甲刮在玻璃上一样刺耳。
陈牧海拿冰棍的手顿住了。
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透过那扇漏风的破窗户往外看。
院子外头,那截塌了半边的土墙边上。
不知什么时候,呼啦啦围上来十几口子人。
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。
走在最前头的,是隔壁平时连正眼都不看他们一眼的孙大娘。
这老寡妇平时最爱嚼舌根,上次沈幼微去井边打水,多用了两桶,被她指桑骂槐骂了半条街。
这会儿,孙大娘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,居然挤出了一朵灿烂的菊花。
她手里拎着个破竹篮子。
里面装着几个发蔫的青苹果,还有一把带着泥的野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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