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章 东极镇遭受百年不遇的特大赤潮危机,全镇养殖户面临绝产(1/2)
陈牧海挂断电话。
手机没拿稳,掉在坑洼的黄土路上。
沾了一层灰。
张海柱跑过来,弯腰捡起手机。
他在西装裤腿上蹭了两下。
“海哥,咋了?”张海柱看着陈牧海发青的脸色,压低声音问。
陈牧海没接手机。
他转过头,看着停在打谷场的直升机。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刚喝下去的白酒在肚子里烧。
“柱子,让飞行员热机。回东极镇。”
沈幼微抱着念念走上前。
她看着陈牧海紧绷的下巴。没问出了什么事。
“你快去。家里有我。”她轻声说。
陈牧海点点头。
他凑过去,在女儿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胡茬扎得小丫头缩了缩脖子,拿手揉着脸。
陈牧海转身,大步走向直升机。
夜里的风很大。
直升机在云层里颠簸。机舱里全是引擎的轰鸣声。
陈牧海靠在真皮座椅上。手指死死捏着眉心。
他在强压着心头的焦躁。
两个多小时后。直升机飞入东极镇领空。
陈牧海透过舷窗往下看。
底下的海面没有往常那种深邃的黑。
借着沿岸的灯光,海面泛着一层诡异的暗红色。
像是一大块干涸的血痂,糊在海湾上。
直升机降落在码头空地上。
螺旋桨卷起地面的沙石,打在铁皮仓库上,劈啪作响。
机舱门刚推开一条缝。
一股浓烈的恶臭,像一堵实心的墙,轰地撞进机舱。
陈牧海屏住呼吸。
那是一种死鱼烂虾混合着硫磺和臭鸡蛋的味道。
臭得辣眼睛。
他偏过头,喉结滚动,干呕了一下。
他跳下踏板。
皮鞋踩在码头的水泥地上。脚底猛地一滑。
地面上铺着一层黏糊糊的红色黏液。
张海柱跟着跳下来。
这铁塔一样的汉子,赶紧抬起胳膊捂住口鼻。
“我的亲娘……这海咋流血了?”
他瞪大眼睛,声音打着颤。
探照灯打在海面上。
陈牧海走到防波堤边缘。他看着眼前的海,呼吸停滞了。
这不是海。
这是一锅熬烂的红褐色浓汤。
海面上漂浮着一层厚厚的油脂。
水流变得极其黏稠。海浪拍在礁石上,发出的不是清脆的哗啦声。
而是那种吧唧吧唧的闷响。
密密麻麻的死鱼、死虾、死螃蟹,肚皮朝上。
铺满了整个海湾的视野。
白花花的一片,跟着红色的浓汤上下起伏。
死蟹的钳子缠在一起,散发着让人作呕的腐臭。
码头上挤满了人。
几百个镇上的渔民,穿着破旧的雨衣,打着手电筒。
没人说话。只有一片压抑的哭嚎声。
哭声顺着海风飘过来,像是在吊丧。
老钟叔跪在最前面。
老头没戴帽子。花白的头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。
他双手插在暗红色的海水里。
捞起一把死掉的对虾。
虾壳已经泛白发软。
老钟叔把死虾死死捂在心口。
“老天爷啊……你这是要我们的命啊!”
他扯着嗓子干嚎。声音嘶哑,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板。
他身子前倾,一头磕在水泥地上。
砰。
额头磕破了皮,渗出鲜血。鲜血混着地上的红泥,糊了满脸。
陈牧海走过去。
脚下踩中一条死透的海鳗。
吧唧一声,海鳗的肠子从肚皮里挤了出来,溅在他的裤腿上。
他踉跄了半步,伸手扶住旁边的铁柱子。
“老钟叔。起来。”
陈牧海弯下腰。双手抓住老头的胳膊,用力往上提。
老钟叔的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。根本拽不动。
他反抓着陈牧海的西装袖口。手上的红泥蹭在昂贵的布料上。
“牧海……全完了。”
老钟叔满脸是泪。他颤抖着手指,指着黑漆漆的海面。
“昨天下午水就开始发红。到了晚上,鱼排里的鱼全翻了肚子。”
老头喘不上气,剧烈咳嗽起来。
咳出一口带血的浓痰。
“大家伙凑钱买的虾苗……刚下海不到半个月。全飘上来了。”
旁边的几个汉子也跪在地上。
他们用拳头狠砸着地面。指关节砸出了血印子。
“一年的血汗钱啊!下个月银行就要收贷款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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