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9章 全镇养殖户自发来到陈家门前磕头感谢陈牧海连忙将众人扶(2/2)
他双手端着一个红色的塑料盆。
盆里装满了活蹦乱跳的对虾。虾壳透明,个头比手掌还大。
虾尾拍打着盆底,啪啪作响。水珠四溅。
陈牧海跨出门槛。
他的皮鞋踩在泥地上。踩碎了一块干结的泥巴。
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。只剩下风吹过厂房铁皮屋顶的呼啦声。
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陈牧海。
那眼神里,带着一种狂热的感激。灼热得烫人。
老钟叔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手抖得厉害。塑料盆里的海水晃荡出来,洒在裤腿上。
“陈老板。”老钟叔开口。
声音嘶哑。像砂纸磨在粗糙的木板上。
“海里的鱼虾,全活了。一条都没死。”
老钟叔把手里的塑料盆往前递了递。
“我们都听说了。您昨晚一个人出海,倒了国外的特效药。”
老头吸了吸鼻子。鼻翼剧烈扇动。
“楚老板说,那药贵得吓人。要几个亿。”
人群里发出一阵压抑的抽泣声。
一个黑瘦的汉子红着眼眶,大声喊。
“陈老板!那是您用来盖学校的钱啊!您为了救咱们,把家底全掏空了!”
汉子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眼睛。
“这可是救命之恩!咱们东极镇的人,世世代代都还不清!”
一个抱孩子的妇女跪在地上,捂着脸哭出了声。
哭声传染开来。人群中响起一片吸溜鼻子的声音。
陈牧海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。
烟灰断了一截,掉在风衣的布料上。他没伸手去掸。
他看着眼前这些淳朴的乡亲。看着他们因为风吹日晒而粗糙的脸。
“老钟叔,药没那么贵。大家不用放在心上。”
陈牧海往前走去。
“海没事了就行。大家都散了吧,回去整理鱼排。”
他话还没说完。
老钟叔突然把手里的塑料盆往旁边一放。
塑料盆底撞着地上的石块,水花四溅。对虾跳了出来,落在泥地里蹦跶。
老头双膝一软。
噗通。
膝盖重重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。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老钟叔直挺挺地跪了下去。
他双手伏地,额头贴着沾满泥水的地面。泥水弄脏了他的白发。
“给陈老板磕头!”老钟叔扯着嗓子大喊。
这一声喊,就像是点燃了引线。
黑压压的人群,像被风吹倒的麦子。
齐刷刷地倒了下去。
噗通!噗通!
几百个膝盖砸在地面的声音连成一片。
像是在地上打了一记沉闷的惊雷。震得陈牧海脚底板发麻。
男人们跪下。女人们跪下。老人也跟着跪下。
甚至连那些几岁大的孩子,也被大人按着后脖颈,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。
衣服沾满烂泥,没人去管。
“谢陈老板救命之恩!”
几百人异口同声。声音在东极镇的上空回荡。
声浪巨大的冲击力,震得加工厂的铁皮大门嗡嗡作响。
哭声、喊声混在一起。震耳欲聋。
陈牧海站在原地。
他愣了半秒钟。
胸口剧烈起伏。心脏在肋骨下砰砰狂跳。
他猛地吸了一口烟。
辛辣的烟草在肺里烧了一把火。
陈牧海一把将没抽完的香烟从嘴里扯下来。
狠狠扔在地上。
带着火星的烟头掉进水坑里。滋啦一声,冒出一缕白烟,熄灭了。
他大步冲了过去。
黑色的风衣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皮鞋踩着水洼,泥水溅在西装裤腿上。他没管。
他两步跨到老钟叔面前。
陈牧海弯下腰。
双手一把抓住老钟叔的胳膊。指节用力到泛白。
“老钟叔!起来!”
他双臂肌肉绷紧,用力往上提。
老钟叔死死趴在地上。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泥地上。不肯起。
“牧海!你受得起!你救了全镇人的命啊!”
老头哭喊着,脑袋还要往泥地里磕。泥水糊住了他的眼睛。
陈牧海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。
他不管老头的挣扎。双手发狠。
一股蛮力爆发,硬生生把老钟叔从地上架了起来。
老头的腿发软站不住,陈牧海就用肩膀死死顶住他。
“柱子!老郑!”
陈牧海扭头大吼。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爆了出来。
“把他们全给我拉起来!谁敢再跪,老子以后不收他的鱼!”
张海柱和老郑赶紧冲进人群。
两人七手八脚地去拽地上的渔民。
“起!快起!海哥发火了!”张海柱提着一个汉子的衣领往上拽。
陈牧海架着老钟叔。
他转过身,面对着几百号还跪在泥地里的乡亲。
他的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。
胸口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“都给我站起来!”
陈牧海扯开嗓子怒吼。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哭泣声和风声。
他死死盯着这些人。
“我陈牧海也是东极镇的种!不兴这一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