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第一次正面冲突(2/2)
不是震动,是实打实的铃声,在这间死寂的屋子里骤然炸开,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——苏婉清。
黑衣人的手顿在半空中。
他偏头瞥了一眼手机屏幕,停了两秒,目光在那两个字上落了落,像是在判断什么。
铃声响了三遍,一遍接着一遍,执着地响着,仿佛那边有什么天大的急事。
黑衣人慢慢把放了下来。
“运气不错。”
他转过身,往窗边走去,走到窗口时顿了一步,侧过脸,半张脸落进灯光里,眼角一道疤痕浅浅露着,不深却清晰可见。
“下次,命就没这么硬了。”
他翻窗而出,转瞬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。
陆晨背靠墙壁,大口大口喘着气,后背全是冷汗,湿衣服牢牢贴在皮肤上,凉得刺骨,像贴了块湿毛巾。心脏“咚咚咚”狂跳,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他用还在不停发抖的手指,颤颤巍巍划开接听键。
“陆晨?”电话那头,苏婉清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,尾音轻轻往上翘着,“你还好吗?”
“嗯。”
“我做噩梦了,梦见你出事……”她的声音闷闷的,像是蒙在被子里说话,还带着一点软软的鼻音,“我睡不着,就想听听你的声音。”
陆晨闭了闭眼,把喉咙里涌上来的那股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。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连咽一下都牵扯着疼。
“我在家,没事。你早点睡。”
“……你声音怎么哑了?”
“感冒了,嗓子不舒服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他听见她在那边翻了个身,被褥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。
“那你记得吃药,盖好被子。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挂了电话,陆晨把手机放在地上,低头看向自己的手——还在抖。指尖泛着白,指甲缝里卡着碎塑料渣和灰尘。
客厅一片狼藉,所有抽屉全被拉开,东西扔得满地都是。书本、衣服、杂物乱七八糟摊着,像是被人倒出来筛过一遍。幸好书桌底下的暗格没被发现,那张老照片还安安稳稳放在那里。
他撑着墙站起来,把地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捡起来,放回原位,推好抽屉,关上柜门,书一本本摞整齐,衣服一件件叠好。
整整用了二十分钟,屋子才恢复成原来的样子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他重新坐回书桌前,掏出那张照片,台灯的暖光落在照片里父亲的脸上,那抹淡淡的笑意还在,温温软软的。
六岁那年,父亲失踪,没过多久母亲也跟着走了。
他一直以为那只是意外,一直以为是自己命不好。
“能量特征比对完成!入侵者灵气波动、身法路数——完全匹配黑血组织暗杀组专属特征!”
“溯源检索完成:宿主父母失踪、离世一案,黑血组织为核心重大嫌疑人,关联度92%。”
陆晨盯着那行字,手指慢慢攥紧了照片的一角,照片被捏出一道深深的折痕,他才慌忙松开,小心翼翼把折痕抚平。
92%。
不是巧合,也不是意外。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我爸妈的死,跟黑血组织直接相关?”
“检测到高度关联间接证据,可确定存在必然联系。另有顶级隐秘势力“中心”牵涉其中。当前权限不足,详细资料暂时无法解锁。”
中心。
就是那个光头提过的“首领”,那个凌驾于黑血组织之上的隐秘势力。
“主线任务·激活”
“彻查父母失踪、离世全部真相。”
“当前核心线索节点:松海大坝。”
“解锁埋藏十七年的尘封秘密。”
陆晨把照片小心收进胸口的内兜,轻轻拍了拍,将它妥帖贴在心口放好。照片贴着皮肤,泛着一丝凉意。
他走到窗边,城市夜景铺展在眼前——万家灯火,星星点点。每一盏灯下,都藏着一个不同的故事。
而他的故事,才刚刚翻开第一页。
“精神力剩余:28%。严重透支。建议即刻休息。”
“前置危机推演完成:明日将出现全新高危危机。请提前戒备。”
原来明天还有新的麻烦。
陆晨躺回床上,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,从吊灯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,像一条早已干涸的河流。
他抬手按在胸口——照片在那里,天衍神珠也在那里。
“我一定会查清楚。”
声音很轻,却带着磐石般的硬气,像石头狠狠砸在地上,掷地有声。
“爸妈,你们的死,所有欠我的——我都会一点一点,全都讨回来。”
窗外,对面楼的屋顶上,坐着一个黑影。
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,也没人知道他已经坐了多久。
夜风吹着他的衣角,一下接一下掀动不休,像一面永远不会倒下的旗。他低头望着四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,久久没有动静。窗子里漏出的光映在他眼底,一闪一闪。
随后,他缓缓抬起一只手。
掌心渐渐凝起一团蓝色的光,极淡,极柔,像一小块会发光的冰。光晕在他掌心里缓缓转动,活像是有了生命。
“天衍神珠……选了这小子。”
他放下手,蓝光随之散得干干净净,像从来不曾出现过。
月光落在他脸上——脸容年轻俊秀,可眼底藏着的东西,绝不该属于一个少年。那里面有审视,有算计,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期待。
他靠在身后的烟囱上,仰头望向没有星星的夜空。天色是沉郁的墨蓝,像一块洗得褪色的绒布。
“有意思。”
夜风卷走了最后两个字。
楼下,一盏路灯忽明忽暗闪了两下,彻底灭了。
整条街暗了一截,只剩下远处主路的灯光,模模糊糊地照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