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苏婉清的抉择(1/2)
车猛地晃了一下,苏婉清的额头轻轻磕在前排座椅背上。
她没动。
左右两边各坐着一个黑衣人,胳膊贴得紧紧的,硬邦邦抵着她,像两堵不透风的墙。车厢里没开灯,只有路灯光一阵接一阵扫进来,在每个人脸上切出明暗交错的色块。
窗外的风景从连片居民楼,渐渐换成了开阔荒地,最终定格成一片孤零零的破厂房。
苏婉清偏头望了一眼窗外,路灯越来越稀疏,黑暗却越来越厚重,把整辆车都裹得严严实实。
她清楚自己要被带去什么地方。
城东,废弃工业区,就是陆晨说过的,地下埋着人间炼狱的那个地方。
“怕吗?”
前排副驾驶座上,副首领的声音不急不慢飘过来,轻得像在问一个学生怕不怕明天的考试。
苏婉清没答。
怕,又有什么用呢?
她垂下眼,盯着自己被安全带勒得发紧的腰腹。陆晨替她挡过那么多回风浪,这回,该换她了。
不值吗?
值。
脑海里突然撞进一幅旧画面——高一下学期开学,图书馆靠窗的位置,她正低头翻书,余光扫见斜对角有个男生在偷偷看她。
那个男生坐得笔直,校服洗得干干净净,目光撞上她的那一刻,慌慌张张低下头去,连耳尖都红透了。
那时候她只觉得好笑。
后来她知道了,他叫陆晨。
食堂打饭,他总排在她身后隔几个人的位置;操场散步,他总特意从对面迎着她走过来;她路过他们班门口,总能撞见他来不及收回去的目光。
再后来,她故意从三楼绕去二楼,路过他的班级,偷瞄墙上贴的座位表——陆晨,两个字,写得工工整整。
她在心里悄悄念了两遍,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。
那些日子干净得像夏天刚晒过的白衬衫,阳光一照,全是暖融融的味道。
究竟是什么时候真正动心的呢?
也许是那次考试,有人疯了似的冲出考场尖叫,所有人都慌了神,他想都没想就冲过来挡在她身前,明明他自己的腿都在发抖。
也许是后来一次次受伤,一次次咬着牙爬起来,他从来没喊过疼,也从来没退过半步。
也许只是某个普通的下午,她看见他一个人在操场跑步,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他跑得很慢,却一圈都没停下来。
她本来就是个普通人。
如果不是体内莫名其妙流着那所谓的“天凤血脉”,她这辈子最大的烦恼,大概就是高考能不能考上心仪的重点大学。
可这从来都不是她选的。
就像她没刻意选过要喜欢陆晨一样,就是喜欢了。
苏婉清闭上眼,眼泪顺着眼角滑了下来,她没出声。
她明明白白知道车里那几双眼睛正盯着她,可她不想忍了。
“别哭。”
副首领从前排递过来一张纸巾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:“以后的日子,你会习惯的。”
以后。
她还有以后吗?
苏婉清没接那张纸巾,她睁开眼望着窗外,眼泪被风慢慢吹干,脸上留着一道一道冰凉的痕迹。
她把发圈取下来,紧紧攥在手心里。
这是她平常扎头发用的,就是个普通的黑色发圈,超市里两块五一包的那种。
今天出门前,她特意从抽屉里翻出来带在身上。
算是……留个念想吧。
凌晨,苏婉清家。
陆晨睁开眼的瞬间,鼻尖先钻进一股熟悉的洗发水香味。
他侧过头,把脸埋进枕头里,那香味变得更浓了。
是苏婉清枕头上的味道。
这个念头像一把冰冷的刀,直直捅进他的胸口。
“醒了?”
周天赐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他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眼睛红得发胀,不知道是熬了通宵,还是别的什么缘故。
方天站在窗边,背对着他,肩膀绷得紧紧的,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陆晨撑着床沿想坐起来,胸口突然炸开一阵剧痛,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他低头去看,身上缠满了绷带,胸口那一块还渗着暗红色的血。
断了三根肋骨。
他想起来了。
“苏婉清呢?”声音哑得完全不像他自己的。
方天转过身,看着他,什么都没说。
周天赐也低着头沉默着。
这个沉默,就是答案。
“多久了?”陆晨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。
“五个小时。”方天开口,“我们赶到的时候,你已经昏过去了,她是跟着他们走的。”
五个小时。
三百分钟。
她一个人在那个鬼地方,已经待了三百分钟。
陆晨一把掀开被子就要下床,脚刚踩到地面的瞬间,膝盖一软,整个人直直往前栽去。
周天赐赶紧伸手捞住他:“你疯了!你断了三根肋骨,内出血还没止住!”
“放开。”陆晨挣开他的手,扶着墙慢慢站稳,每喘一口气,胸口都像拉着破风箱,“我要去救她。”
“你拿什么救!”周天赐忍不住吼了出来,“那个副首领是筑基后期,你连他一根手指都打不过!你去了就是送死!无非就是再多躺一具尸体,能有什么用!”
陆晨愣在原地。
他张了张嘴想反驳,喉咙却发紧,半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