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赌命（2/2）

活了二十多年，报了一半父仇，废了黑血首领，认识了这么多朋友，还有苏婉清陪着——

值了。

“爸，妈。”

他在心里轻轻叫了一声。声音软得像小时候趴在父母膝上撒娇。

“如果你们在天上看着，就保佑儿子这一把吧。还没给你们报仇，还没让你们过上好日子。不能就这么死了。”

窗外，月亮慢慢升起来。银白的月光铺在窗台上，凉丝丝的。安安静静的，像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傍晚。陆晨让苏婉清把大家都叫来。

苏婉清、周天赐、王雪瑶、王震，全挤在房间里。大家看着他，不知道他要说什么。

“有件事告诉你们。”

陆晨靠在床头，看着他们，笑了笑，语气轻松得像在聊晚饭吃什么。

“今晚子时，我要做一个尝试——让天衍神珠和我的灵魂融合。成了，就能活下来，再也不怕阳寿的事。败了……”

他顿住，没再说下去。

所有人都知道那两个字是什么。形神俱灭。再也醒不过来。

苏婉清第一个反应过来。眼泪一下子砸下来，她摇头，往后退了半步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：

“不行！三成太低了！太危险了！我不让你去！”

她宁愿陆晨只剩一天，好好陪在她身边，也不要他去赌这三分之一的命。万一输了，连最后一天都没了。她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抓不住。

“三成也是希望。”

陆晨看着她，眼神温，却稳得像钉子。“我答应了蓝雨欣要活着等她醒。不能食言。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我还答应过你，以后我就是你的家。家不能没了，对不对？”

苏婉清的眼泪掉得更凶了。她扑到床边，死死攥住他的手，指尖凉得像冰，声音又哭又抖：“可是我怕……我怕你再也醒不过来了……我只有你了……”

她的人生，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安排的。只有陆晨，是她自己选的。是她的全部。

“我不会死的。”

陆晨抬手，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。指腹温温的，拂过她脸颊：“我命硬。多少次死里逃生了，阎罗杀不了我，血煞也杀不了我。这点小场面，算什么。放心，我肯定能成。”

周天赐站在旁边，眼眶也红了。他攥了攥拳头，走上前，重重拍了一下陆晨的肩膀，声音哑着：“兄弟，我等你出来。好了以后，再比一场剑。我肯定能赢你一次——输了请你吃一个月的饭。”

王雪瑶转过身，背对大家，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。转回来时，又挂上了那副飒爽的模样，嘴硬：“你可别死了。我还没跟你打够呢。你要是死了，我找谁比武去——多没意思。”

王震站在最后，点头。声音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：“王家所有资源都给你用。我亲自护法。放心——有我在，没人能打扰你。一定成。”

陆晨笑着，一一道谢。心里暖得像揣了一团火。

就算为了这些人，他也必须成。

子时很快就到了。

月亮升到中天，银白的光铺满整个房间。凉丝丝的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脉搏。

方天让所有人退出房间，站到门外等着。语气前所未有地沉。

“融合过程不能被打扰。一丝外力都可能让灵魂紊乱，直接失败。”

“除非我喊你们，否则绝对不要进来。听清了吗？”

所有人点头。退到门外。连呼吸都放轻了，生怕惊动什么。

苏婉清攥着他的手，久久不肯松开。指尖凉得像冰，还在抖——像抓着最后一根浮木。

陆晨笑了笑，轻轻拍她的手背：“去吧。等我出来。答应你的事，什么时候食言过？”

苏婉清咬着唇，点头。眼泪又掉下来，她赶紧抬手擦了。慢慢走到门口，又回头看他一眼。眼睛红红的，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。

“你答应我的。一定要做到。”

“嗯。答应你的。”

陆晨笑着点头。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。

门轻轻合上了。

房间里只剩下陆晨和方天。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。

方天取出三根银针——针身泛着细碎的银光，那是他珍藏了几十年的魂针，专为稳固灵魂所用。

他走到床边，将三根银针依次刺入陆晨的百会、膻中、气海。

银针入体的瞬间，一股凉丝丝的力量顺着针身渗入，沿着经脉游走，直至钻进灵魂深处。很轻，很舒服。
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

方天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藏不住那一层薄薄的紧张。他额上渗出一层细汗。

这是他这辈子做过最冒险的事。

陆晨深吸一口气，盯着头顶的帐顶，眼神盯得死紧。

“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