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白楼（2/2）

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，把刘海的话当成了耳边风。

陈叶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。

他站在草坪边上，目光从那栋楼的顶部一直看到底部，又从底部看到左右两翼，最后落在那十八尊铜人像上。

八字形向两边伸展。

堂前开阔，一览无遗。

左右各九尊铜人像，对立而站。

陈叶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
他想起清风师父曾经教过他的一些东西。那是去年冬天，火炉边，师父随手用木棍在地上画了一个图，教他辨认风水格局。

“有一种格局，叫‘只吞不吐’。”清风当时说，“形状像一个人张开双臂，把什么东西抱在怀里。但那双臂不是用来保护的，是用来困住的。进去的人出不来，留在阵中，直到精气耗尽。”

陈叶当时听得似懂非懂，只是把那个图记在了脑子里。

现在他看着眼前这栋白楼，那个图忽然就从记忆里跳了出来，跟眼前的情景严丝合缝地对上了。

八字型两撇所指之处，草木皆亡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草坪。确实，八字两翼延伸的方向，草比别处要黄一些，稀一些。

陈叶的目光变得更加凝重了。

果然有诡怪。

“叶子！”

一只手拍在他肩膀上，力气不小，把他从思绪里拽了出来。

刘海站在他旁边，笑嘻嘻的：“干啥呢？看女孩子看入迷了？”

陈叶转过头，给了刘海一个嫌弃的眼神。

刘强和刘开也凑过来了，两个人脸上都带着促狭的笑。

“叶子刚才那个眼神，”刘开说，“我见过，就是看见漂亮姑娘的眼神。”

“对对对，”刘强也跟着起哄，“我作证，就是那种。”

陈叶懒得理他们，目光从白楼移开，往周围扫了一圈。

然后他看见了。

草坪的另一头，靠近路边的地方，站着两个人。

一个是昨天那个公安队长，李队。

他双手插在口袋里，表情严肃。他面前站着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，正对着李队说着什么。

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，像是在谈什么重要的事情，但又刻意压低了声音，不想让别人听见。

陈叶眯了眯眼睛，想看清那个中年男人的脸。

还没等他看清楚，头顶的广播忽然响了。

“各位同学请注意。各位同学请注意。即日起，白楼及周边区域将进行封闭改造，请同学们不要靠近，注意安全。重复一遍，白楼及周边区域将进行封闭改造，请同学们不要靠近，注意安全。”

广播里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，语速不快，字正腔圆。

声音在空旷的草坪上空回荡。

陈叶看见，草坪上的学生们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。有人在抱怨，有人在好奇地问“白楼怎么了”，但大多数人只是看了一眼那栋灰白色的建筑，然后转身走了。

李队和那个中年男人也停止了交谈。中年男人合上文件夹，朝李队点了点头，转身走了。李队站在原地，目光在草坪上扫了一圈，似乎在观察什么。

陈叶迅速收回目光，低下头。

刘海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看见没？那门被锁了。”

陈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
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正拿着一把大锁，挂在白楼正门的两扇门环上，咔嗒一声，锁上了。他试了试锁得紧不紧，又拉了拉，确认锁好了，才转身离开。

四个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把锁上。

谁也没说话。

过了几秒，刘海率先开口了，语气里带着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：“兄弟们，先回去吧。进不去了。”

刘强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刘开看了陈叶一眼，陈叶没有表情。

四个人转过身，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

刘海走在最前面，脚步轻快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刘强跟在他后面，不时回头看一眼白楼。刘开走在陈叶旁边，过了一会儿，低声说了一句：“叶子，那楼有问题，对吧？”

陈叶没回答，但脚步一直没停下。

陈叶走在最后面，脑子里转着刚才看见的那些东西。

八字形。铜人像。只吞不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