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夜行（2/2）

心里默念：“乾元亨利贞。”

念完一遍，又在掌心描了一遍那个“水”字。

然后第二遍。剑指重新掐好，心里再念：“乾元亨利贞。”掌心再描一次。

第三遍。同样的动作，同样的咒语。

三遍之后，他感觉掌心的那个“水”字微微发凉，像有一小块冰贴在手心里。他抬起右手，在脑后抓了三下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像是在把什么东西拢到身后去。

最后他把右手握成拳头，揣进裤兜里。

成了。

这道掌中符能管一整晚，喝下去的酒精会被“水”字化掉，不会上头。

陈叶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，宿舍里已经热闹起来了。

刘海把两箱啤酒全开了，一排十二瓶整整齐齐摆在桌上，像列队的士兵。烧烤摊开来铺了半张桌子，孜然和辣椒面的香味混在一起，飘得满屋子都是。

“来来来，叶子坐这儿！”刘海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。

陈叶坐下来，刘海立刻递过来一瓶啤酒。

“第一瓶你先干，”刘海笑着说，“算是赔我们昨晚的。”

陈叶也不推辞，接过瓶子仰头就灌。咕咚咕咚，十几秒的工夫，一瓶见了底。

“好！”刘开在边上拍手。

刘强已经默默举起了自己的瓶子，跟陈叶碰了一下。

四个人就着烧烤喝酒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

陈叶喝酒的速度不快，但一直没停。他不怎么说话，主要是听，偶尔点个头或者应一声。但每次谁的杯子空了，他都会及时给满上。

一箱喝完，刘强的脸已经红了，说话开始大舌头。刘开比刘强好一些，但眼神已经有点发直，靠在床沿上不怎么动弹。

刘海酒量最好，但也架不住陈叶一轮一轮地劝。

“叶子，”刘海端着瓶子，舌头已经不太利索了，“你说你这人，平时.平时话不多，怎么...........怎么喝起酒来跟个闷葫芦似的，光知道.........光知道灌别人？”

陈叶笑了笑，没接话，又给他满上了一瓶。

第二箱喝到一半的时候，刘强第一个倒了。他趴在桌上，呼噜声已经响起来了。刘开紧随其后，歪在床上，眼睛半睁半闭，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，就没了动静。

刘海撑到最后，但也没撑太久。他举着瓶子跟陈叶碰了一下，喝了一口，然后瓶子从手里滑下去，人也顺着床沿往下出溜。

陈叶伸手把他扶住，放到床上。

三兄弟都倒了，陈叶一一把他们放回床上。

陈叶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肩膀。他喝了不少，但因为掌中符的关系，除了胃里有点撑，头一点都不晕。

他看了一眼时间，十点四十。

差不多了。

他换上外套，把双肩包背上。包里装着七曜镇狱符和四象镇煞符。

宿舍里的灯还亮着，三个室友睡得七仰八叉。

他拉开门，侧身出去，又轻轻把门带上。

走廊里很安静。这个点大多数宿舍已经熄灯了。

光线不算亮，但足够看清路。陈叶沿着校园的主干道往白楼的方向走。

越靠近白楼，周围的建筑就越少。

残灯铃始终没有响。

陈叶的手一直放在腰间。铃铛不响，说明女鬼应该还在白楼里，没有靠近自己。毕竟自己也算间接得罪了她，承担了他人因果，确定了周围安全，这让他稍微松了一口气。

转过一个弯，白楼出现在视野里。

月光下，那栋八字形的建筑像一头蹲伏的巨兽，沉默地匍匐在夜色中。

楼前的铜人像映着冷白的月光，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。楼的入口处被铁链锁着，门上贴了一张封条。

陈叶在距离白楼大约五十米的地方停下来，仔细观察了一圈。

周围没有人。

远处的教学楼早就熄了灯，最近的一盏路灯也在百步开外，光线到了这里已经变得很淡。整个白楼像被遗忘在校园的角落里，安静得有些不正常。

陈叶深吸一口气，把手从残灯铃上拿开，从包里取出了那道折成三角的七曜镇狱符。

该动手了。

他迈步朝白楼走去，脚步开始放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