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此间土地，最是神异（2/2）

像有一条看不见的轨道，青烟沿着红线圈的外围缓缓流动，一圈，两圈，三圈。烟雾很淡，但在夜色里看得分明，像一条灰色的丝带把整个法坛围了起来。

然后烟雾散了。

香不再加速燃烧，恢复了正常的速度。青烟重新变得笔直，直直地往上升，升到一人多高的时候，散开，融入夜色。

陈叶知道，这是土地爷答应了。

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，朝着三炷香的方向又行了一个礼，然后转身走回红线圈内。

“小叶，”张显第一个开口，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全是好奇，“你这是？”

其他两人也看着他，等着答案。

陈叶摆了摆手，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轻松了一些，但没有放松下来：“等事情结束后再谈。”

他看了一眼法坛，又看了一眼那个安静的纸人，然后转向李卫国、王磊和张显，声音沉稳：“我们现在继续开始招魂。”

三人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，各自回到了刚才的位置。李卫国拿起招魂幡，王磊攥紧了纸钱，张显蹲下来重新点燃了火盆。

陈叶站在法坛前，整了整道袍的衣领，深吸一口气。

成败在此一举。

他闭上眼睛，将刚才入定时积蓄的阳气重新调动起来。

丹田里的那股温热还在，虽然之前念咒消耗了一些，但休息了一阵，又恢复了大半。土地爷既然答应了护法，那些山精野鬼应该不会再闯进来捣乱了。

现在唯一的变数是！

赵乐的魂魄，到底能不能来。

如果他是含冤而死，魂魄被困在某个地方出不来，那就算土地爷开了路，他也来不了。

如果他的怨气足够重，执念足够深，那他会感知到有人在呼唤他，会拼尽全力挣脱束缚，循着招魂幡的指引找到这里。

陈叶睁开眼。

“开始。”他说。

李卫国再次挥起了招魂幡，白布条在夜风中展开。

王磊撒出了纸钱，黄色的纸钱在空中散开。

张显也开始点燃了黄纸。

陈叶双手结印，再次念起了招魂咒。

“荡荡游魂，何处留存。三魂早降，七魄来临..........”

这一次，他的声音比之前更沉稳。

青烟从香炉里升起，在法坛上方盘旋。

烛火安静地燃烧，不再跳动。

夜风停了。

整个老鹰岭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。

陈叶念到第三遍的时候，蜡烛的火苗突然齐刷刷地朝一个方向倾斜。

所有蜡烛的火苗都指向同一个方向！

法坛正前方，纸人站立的方向。

陈叶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

他没有停，继续念完了第三遍咒语，然后提高了声音，对着那片黑暗的山野，喊出了那个名字：

“赵乐！”

声音在山间回荡。

这一次，没有山精来捣乱。

这一次，只有回声，一重一重地传向远方，像是在黑暗中铺了一条路，等着什么人沿着这条路走回来。

陈叶盯着纸人。

一秒。

两秒。

三秒。

纸人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