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十八棺（1/2）

太阳从头顶慢慢滑向西边。

陈叶站在棺材旁边，盯着那副漆黑的棺木看了许久。

那股从棺材缝隙里渗出来的黑雾几乎看不见了，偶尔有一丝细细的黑线从木板缝隙里飘出来，在阳光里扭动，然后消散在空气中。

他伸手摸了摸棺材的侧面。木板被晒得温热。

差不多了。

陈叶直起身，走到李卫国身边。

“李队，”陈叶说，“时间差不多了，开棺吧。”

李卫国把水瓶放下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，目光落在那副棺材上，点了一下头。他没有多问，转身朝正在休息的人群喊了一声：“准备开棺！都过来！”

众人从各处聚拢过来。王磊和张显已经把工具准备好了。

几个公安重新戴上手套，拿起撬棍，走向那副棺材。

棺材盖和棺身之间的缝隙已经被撬棍塞进去了。两个公安一左一右，同时压下了撬棍。

“咔”的一声。

棺材盖在撬棍的作用下猛地弹起了一条缝，一股气体从缝隙里喷出来，不是陈叶预想中的腐朽恶臭，而是一种完全出乎意料的气味。

清香。

一种淡淡的香气。

这气味在白楼空地上弥漫开来，所有人的鼻子都抽动了一下。

“什么味道？”有人小声问。

“好香啊..........”另一个人说。

张显本来站在棺材边上，手里拿着相机正准备拍照。

闻到这股味道的瞬间，他的脸色猛地变了。伸手拦住身边的人，声音又急又厉：“小心点！是汞的味道！带上口罩！”

汞。

水银。

张显这一嗓子喊出来，人群立刻骚动了一下。有经验的几个法医已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，手伸进口袋里掏口罩。

王磊动作最快，从包里翻出一摞口罩，挨个分发。陈叶接过一个戴上，口罩的棉纱过滤掉了大部分气味，但那股幽幽的香气还是顽强地钻进鼻子里，让人后脊发凉。

李卫国戴上口罩，朝两个拿着撬棍的公安点了点头。

撬棍再次压下去，棺材盖又弹开了一些。

这次喷出来的气体多了，但很快就被风吹散了。几个公安合力把棺材盖撬起来，移到一边，轻轻地放在地上。

棺材里的景象，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尸体保存得出乎意料的完好。

皮肤呈现出一种灰白色，像是被水泡了很久，紧紧地贴在骨头上。

五官还能辨认，衣服已经腐烂了大半，只剩下几片深色的布片搭在身上，露出躯干上灰白色的皮肤。

但真正让人毛骨悚然的，不是尸体的保存状态。

而是它的脸。

尸体的眼睛、鼻子、嘴巴。所有的开口！

都被黑色的线缝住了。粗线，针脚很密，线头在皮肤表面打了死结，一道一道，像缝麻袋一样，把眼睛缝得严严实实，鼻孔嘴唇缝在一起，一丝缝隙都不留。

在灰白色的皮肤上像一条条黑色的蜈蚣，从眼眶爬到太阳穴，从鼻梁爬到脸颊，从上唇爬到下巴。

李卫国的瞳孔猛地一缩。他在刑侦岗位上干了这么多年，见过各种各样的尸体，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。

他把陈叶拉到棺材边上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叶子，你看看。这是什么情况？”

陈叶蹲下来，凑近棺材，目光从尸体的脸上一寸一寸地扫过。

封眼、封鼻、封口。

所有的出口都被封死了。

他脑子里飞速地过着师父教过的东西，人死之后，魂魄从七窍出。

眼耳口鼻，是魂魄离开身体的通道。把这些通道全部封死，魂魄就出不去。出不去，就被困在尸体里。

永远困在尸体里。

这具尸体就像一个永远烧不尽的燃料桶。

魂魄被困在里面，既不能轮回，也不能消散，只能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地为地上的铜像提供怨气和阴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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