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起坛（2/2）

“雨鬼轰，雨火善，雨火枢，雨閮，轰。”陈叶一边念一边落笔。

这五个符字，对应人身上五个不同的位置。

师父在电话里交代得很清楚，“轰”字镇头顶，百会穴是阳气汇聚之处，也是邪气最易入侵的门户，符字写在头顶，等于给灵官符开了天窗。

“雨火善”和“雨火枢”分镇双手，左手为善，右手为枢，一阴一阳，互为表里。

“雨閮”镇肚脐，脐乃先天之根，真气存续之所，符字落在此处，能稳住全身的气机。

而“雨鬼轰”分镇双足足底，涌泉穴是接地气的地方，符字写在脚底，等于把灵官的力量从脚下扎进地里，让人站得稳、立得住。

陈叶先写头顶。

李卫国低下头，露出头顶的发旋，陈叶用笔尖在百会穴的位置画下第一个“轰”字，每一笔都压得很重。

朱砂落在头皮上，李卫国感觉头顶像是被人按了一根冰凉的针，一股凉意从头顶往下窜，经过脖子、肩膀，一直传到脊椎。

然后是双手。陈叶在李卫国的左手手背上写下“雨火善”三个字，字迹从手背延伸到手指根部；右手手背上写下“雨火枢”，笔锋刚劲，朱砂渗进皮肤的纹路里。

肚脐。陈叶蹲下来，在李卫国的肚脐周围画了一个小圈，圈内写下“雨閮”二字。笔尖触到皮肤的瞬间，李卫国的腹肌不自觉地绷紧了一下，是一种从身体内部往外涌的充实感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肚脐那里长出来，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。

最后是双足足底。

李卫国抬脚踩在一块石板上，陈叶蹲在地上，在他的脚掌心写下“雨鬼轰”三个字。写完之后，李卫国把脚放下来踩在地上，脚底板接触到冰凉的水泥地面时，他感觉脚底的那个符字像是生了根一样，把整只脚钉在了地上，稳当得不像是自己的脚。

五个人，一人一套，陈叶一个一个地画。

王磊话不多，画符的时候一声不吭，只是低头看着陈叶在自己身上写字，眼神里带着一种法医特有的冷静。

刘海倒是放松得很，陈叶画到他头顶的时候他还想低头看，被陈叶呵斥了一声“别动”，老老实实把头抬回去了。刘开最安静，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说。

五套符画画完，陈叶直起腰，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。毛笔上的朱砂已经用得差不多了，他又蘸了一些，然后拿起那个小瓷碗，走到五人面前。

“中指血。”他说，“每人一滴。”

李卫国第一个伸出手来。陈叶用消过毒的针尖在他左手中指的指尖轻轻刺了一下，一滴殷红的血珠冒出来，滴进瓷碗里，和朱砂混在一起。

然后是王磊、张显，接着是刘海，最后是刘开。五滴血落在碗里，在朱砂的红色中晕开，颜色从暗红变成了更深沉的殷红。

陈叶从包里抽出一卷新的红线，放进瓷碗里，用毛笔搅动，让红线的每一寸都浸透朱砂和血的混合物。

红线在碗里泡着，陈叶拿着毛笔，蘸了碗里剩下的朱砂血墨，走到李卫国面前。

“转过身去。”

李卫国转过身，露出宽厚的后背。陈叶在他后背正中央，脊椎的位置，一笔一划写下一个“合”字。

合字落成，五人之力合而为一。灵官符的力量会通过这个“合”字平均分配到每一个人身上，不会有人承担太多，也不会有人承担太少。这是师父说的“安全锁”一旦有人承受不住，红线会第一时间断开，将那个人从阵法中隔离开来。

陈叶又把剩下的四个“合”字依次写在王磊、张显、刘海、刘开的背后。写完之后，他把碗里泡着的红线捞出来，沥了沥多余的朱砂，把红线的一端系在李卫国的左手中指上，系了三道，打了一个死结。

然后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罗盘，定了一下白楼的四个正方向，东、南、西、北。

“张老师，你守东边。”陈叶指着东边的标记。

张显点了点头，光着脚走过去，站在那个朱砂圈里。他光裸的上身在夜色里显得有些单薄，但站得很直，脊背挺着，不像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人。

“王老师，西边。”

王磊没有多话，大步走过去站好。

“刘海，南边。”

刘海咧了咧嘴，走过去站好。

“刘开，北边。”

四个人，四个方向，四双光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，四根手指上系着同一根红线的四个分支。

红线从李卫国的中指出发，向东、南、西、北四个方向延伸。

陈叶退后几步，看了看四个人的站位。东边的张显，西边的王磊，南边的刘海，北边的刘开。四个人之间的距离大致相等，红线的长度也基本一致，整个阵法看起来还算周正。

他从包里拿出三炷香，并排插在白楼正门前的空地上，用打火机点燃。青烟袅袅升起。

陈叶把道袍从包里抽出来，抖开，披在身上，他系好腰间的带子，整了整领口，把残灯铃重新挂在腰间。

一切准备就绪。

陈叶转过身，面朝白楼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简单的起坛印。

“起坛。”

五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