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五雷正法（2/2）

陈叶猛地咬住舌尖，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。

他赶紧掐了一个静心诀，把意识从那片噪音中拉回来。再看师父！

清风站在楼道中央，闭着眼睛，嘴唇微微翕动，念着什么咒语。

那些噪音到了他身体周围三尺的地方就消失了，像是撞在了一道看不见的墙上。

清风的右手伸进道袍内袋，抽出一张紫色的符纸。

紫色。

陈叶在书上见过，紫色符箓，是龙虎山天师府才有资格使用的符纸，品级远高于他平时用的黄符。

清风咬破中指，在紫色符纸上飞速画了一道符，笔画之快，陈叶只能看见一道残影。

“雷部天君，急召！”

清风将紫色符箓往空中一抛，符纸没有落地，而是悬在半空中，自行燃烧。

火焰是蓝白色的，与雷法的颜色一模一样。

火焰中，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个巨大的虚影。

身披铠甲，手持雷锤，面目模糊但威压如山。

那虚影只出现了不到两秒就消散了，但雷法已经应诏而来。

三道天雷从天而降。

从虚空中劈出来。

第一道雷劈在邪神的身体正中，将它表面的黑色胶状物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，露出里面像是腐烂的肉一样的东西。那些在表面浮沉的人脸在雷电中被烧成了虚无，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。

邪神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。

第二道雷劈在它的七只眼睛上。那只位于胸口正中央的暗红色竖瞳被雷光击中，眼球爆裂开来，喷出黑色的脓液，脓液溅在地上，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烟的坑洞。

剩下的六只眼睛同时闭上了，不敢再睁开。

邪神的身体开始萎缩。

那些血手触须从末端开始枯萎。

第三道雷没有劈下去。

清风将雷诀收了回来，第三道雷悬在半空中，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
他盯着那个正在萎缩的邪神，声音冰冷：“叶师弟当年毁了你的蜕变的尸解仙肉体，现在竟然还敢作妖？”

邪神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
所有的眼睛！包括那颗被劈爆的胸口大眼！同时睁开，眼白布满血丝，竖瞳缩成一条细线，死死地盯着清风。

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：

“龙虎山...........的..........杂碎.........”

清风没有再给它说话的机会。

他左手雷诀猛地压下，悬在半空中的第三道天雷轰然落下。

这一道雷比前两道加起来都要粗，蓝白色的雷光将整条三楼楼道照得像白昼一样，连陈叶都不得不闭上眼睛，抬手挡住那片刺目的光。

雷光持续了大约三秒。

等陈叶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，三楼的尽头空空荡荡。

邪神不见了。那些血手、那些触须、那些在黑雾中浮沉的人脸，全部消失了。

地面上有一摊黑色的、还在冒烟的焦痕，从三楼的尽头一直延伸到楼梯口。焦痕中夹杂着几枚铜钱的残片和半张烧剩的紫色符纸。

空气中有一种焦糊的气味，混合着腐肉的味道。

清风站在楼道中央，他从道袍内袋里摸出一张黄符，叠成三角，扔在那团还在颤抖的黑雾上。

符纸落下的瞬间，黑雾发出一声微弱的、像是婴儿哭泣的声音，然后彻底消散了。

白楼安静了。

那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阴冷，随着黑雾的消散，一点一点地退去了。

清风转过身，看了一眼靠在墙边的陈叶。

“愣着干什么？”他说，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不耐烦，“背着李卫国，我们走。”

陈叶回过神来，连忙跑下楼梯，到二楼门边把李卫国从地上架起来。李卫国还是昏迷不醒，但呼吸比刚才稳了一些，脉搏也恢复了正常的频率。

陈叶把他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，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，一步一步地往门口拖。

两个人出了白楼的大门。

陈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努力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。

警戒线外面，法坛上的蜡烛已经烧尽了，三炷香也燃到了根部，香灰在风中散落。

张显、王磊、刘海、刘开四个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各自的位置上。

陈叶把李卫国放在法坛旁边的折叠椅上，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
清风站在白楼门口，最后看了一眼那栋八字形的建筑。

白楼的窗户里不再有那种幽绿色的光，门缝里也不再渗出黑色的雾气。

清风转过身，朝陈叶走过去。月光照在他脸上，陈叶看见师父的鬓角多了几根白发，眼角的皱纹也比上次见面时深了一些。

“师父，”陈叶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，“那东西.........”

“跑了。”清风说，“没死透。但暂时翻不起浪了。”

他在陈叶身边蹲下来，从道袍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，倒出两粒黑色的药丸，塞进陈叶嘴里。

药丸入口即化，一股苦涩的、带着草药味的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去。

“别说话，”清风说，“闭眼，调息。外面的事我来处理。”

陈叶闭上眼睛，靠着法坛的桌腿，把意念沉入丹田。药丸的药力在体内扩散开来，温暖着那些被抽干了阳气的经脉。

耳边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。

他知道，这一夜终于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