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(下)(2/2)
他用手指在图纸上点了点,说:“不急,一个一个来。先把大学的楼建起来,其他的慢慢安排。这世界上少十几个人,不会有人发现的。”
陈开利点了点头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。
窗外是广府的夜景,万家灯火,星星点点。
远处有一栋新盖的大楼,玻璃幕墙反射着城市的光。
再过几个月,他要在那所大学里建一栋新的楼。那栋楼会以他女儿的名字命名,这是他做父亲的留给女儿的纪念。
没有人会怀疑。
他拿起纸巾,擦掉手上的血。纸巾一张一张地变成红色,扔进垃圾桶里。
那个人站在门口,看着他。
“陈老板,等我消息”
陈开利走到窗边,把窗帘拉上了。
房间里的灯还亮着,但光透不过窗帘。整个书房像一个密闭的、不透风的盒子,把所有的秘密都封在里面。
外面的世界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。
外面的世界只知道,陈大老板的女儿,为情所困,跳井自杀了。
他就这样告诉所有人。
一个为情所困的傻姑娘,不值得同情。
而那个赵乐,那个穷小子、那个学水利的、那个要去抗洪的蠢货。
他甚至不会被人记住名字。
会在几十年后变成一堆没有人认领的白骨。
没有人会来找他。
没有人会知道他死在哪里。
陈开利走到书桌前,拿起那把还沾着血渍的紫砂壶,给自己倒了一杯茶。茶水已经凉了,他一口喝完,放下杯子。
他看着桌上那张阵图,看着那些他看不懂的符号。
他想起那个人说的话,“献祭血脉”。
血脉。
那是他的血。
那是他女儿的血。
那是从他身上流出去的、带着他基因的、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与他有着最紧密血缘关系的人的血。
他要把她献出去。
为了多活几年。
陈开利闭上了眼睛。
不要想。不能想。
他睁开眼睛的时候,眼神已经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了。
冷静的、精明的、不带任何感情的。
他拿起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?是我。帮我联系一下岭南大学,我要捐一栋楼。”
电话那头说了什么。
他点了点头,声音平稳得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:“对,八字形的。图纸我出。越快越好。”
他挂断电话,把那张阵图折好,放进保险柜里。
保险柜里有金条、有地契、有存折,还有一叠护照,不同国家的,不同名字的。他的后路早就铺好了,只等这个计划完成,他就会彻底消失,带着花不完的钱,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,活很久很久。
很久很久。
他关上了保险柜的门,拨乱了密码锁。
窗外的夜色沉沉地压下来,广府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,像无数只睁开的眼睛。
他不再看窗外。
他走了出去,关上书房的门,把所有的秘密都锁在了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