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雷符（1/2）

叶开的墓在龙虎山后山的一处缓坡上，背靠青山，面朝东方。

墓碑很简单，只刻着“叶开之墓”四个字，落款是“龙虎山立”。没有生平，没有事迹，连生卒年月都没写。

陈叶第一次来的时候问过清风师父，为什么墓这么简单。

清风说：“他自己要求的。他说，人死了就是死了，别整那些虚的。”

陈叶当时没说话，蹲下来把墓碑前的杂草拔了。

这次来，他带了一壶茶、一包广式腊肠，还有一沓纸钱。

他在墓前蹲下来，把茶倒在地上，腊肠摆在碑前。

“叶师叔，过年了。”

他点了纸钱，火苗在风里跳动，青烟袅袅升起。

“荷姨让我替她问你好。她给你烧了纸钱，让我一起带来。”

“师父说要把青铜剑给我，但还没到时候。我现在的道行，拿着也用不了。”

“不过残灯铃我一直挂着。”

他摸了摸腰间那枚青铜色的铃铛。

“它帮了我不少忙。白楼那次，要不是它响，我可能就交代在那儿了。”

“谢谢你，叶师叔。”

风从山那边吹过来，松枝沙沙作响。

就在这时！

腰间那枚残灯铃，忽然轻轻地响了一声。

叮。

很短，像是一声叹息。

陈叶愣住了。

他低头看着铃铛，只是那么轻轻一晃，便安静下来。

他忽然想起清风师父说过的话。

残灯有灵。

那盏灯跟随叶开十几年，早已不是死物。它认得主人的气息，也认得主人的心意。

或许不是预警。

只是替原来的主人，应了一声。

陈叶把铃铛握在手心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师叔，你放心吧。”
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。

“你没走完的路，我替你走。”

接下来的几天，陈叶住在清风师父的院子里，每天从清晨练到天黑。

清雾师叔也留下来帮忙考校他。

第一天清早，天还没亮，清风就把陈叶从被窝里拎出来。

“别睡了，起来练功。”

陈叶迷迷糊糊地穿上衣服，走到院子里，冷风一吹，整个人立刻清醒了。

院子里已经摆好了香案，上面放着朱砂、黄纸、毛笔，还有一碗清水。

“白楼那一战，你用了金光咒、灵官阵、招魂咒，基础打得还算扎实。”清风站在一旁，双手背在身后，“但你有个毛病，只会用，不会变。咒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

清雾师叔坐在石桌旁，手里端着一杯热茶，笑眯眯地补充：“你师父的意思是，你太老实了。”

“画符念咒都一板一眼的，没毛病，但遇到突发情况就容易手忙脚乱。”

陈叶点头，不敢反驳。

“这几天，我教你几样东西。”清风伸出三根手指。

“第一，净天地神咒。这道咒语不是你以前念的那种简短版本，是完整的、能调动天地正气的真咒。白楼那个局，如果用这道咒先净化一遍，你后面不会那么吃力。”

“第二，金光咒的进阶运用。你之前只会护身，金光咒还可以外放、化形、攻击。当然以你现在的道行，化形还做不到，但外放可以练练。”

“第三，画符。”

清雾师叔放下茶杯，接过话头：“画符这事儿，你天赋不错。我听你师父说，你在医院给两个小姑娘招魂那次，符是一遍成的？”

陈叶不好意思地点头：“运气。”

“不是运气。”清雾摇头，“画符讲究精气神合一，一笔下去，心神不乱，朱砂不走偏，灵力自然贯通。你能一遍成，说明心性稳。”

清风从香案上拿起一张黄纸，铺好，蘸了朱砂。

“我今天给你演示一道新的符，安土符。不是镇宅，是安土地，用于净化被污染的地气。白楼那十八具尸体埋了那么多年，地气早就坏了，如果当时有这道符，事后净化会容易很多。”

他下笔很快，朱砂在黄纸上勾勒出复杂的纹路。

陈叶凑近看，发现那道符的笔画和他以前学的完全不同，起笔处有云纹，收笔处像山形，中间夹着几个他认不全的篆字。

“这道符的关键在于‘引’。”清风收笔，把符纸拿起来让他看，“不是强行驱散阴气，而是把地脉本身的正气引出来，让它自己净化自己。强扭的瓜不甜，道法也是一样。”

陈叶若有所思地点头。

接下来三天，陈叶除了吃饭睡觉，全在练这三样。

净天地神咒的完整版有三百多字，念诵时要配合手诀和步法。陈叶背了一天才把咒文记熟，但念出来的效果总差那么一点意思。

清雾师叔在旁边听了一会儿，忽然开口：“小叶，你念咒的时候心不够静。你在想什么？”

陈叶愣了一下，老实说：“在想能不能念对。”

“问题就在这儿。”清雾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，“咒不是背课文。你念的时候不要想‘对不对’，要想‘我就是天地，天地就是我’。你念的不是别人的话，是你自己的心。”

陈叶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
再睁眼时，他不再去想那些字句，只是让咒文从心里自然流出来。

这一次，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暖流从脚底升起，沿着脊柱往上走，最后散在全身。

清雾满意地点头：“对了。”

金光咒的进阶练习更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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