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缺席的刘海（2/2）

“小海！你在外面喊什么喊！”

刘海他爸刘建国走了出来，五十出头，身材魁梧，当过兵，嗓门大得能震碎玻璃。

他走到院子里，一眼看见吴燕挺着肚子站在那里，脸上顿时笑开了花。

“哎呀，小燕来了？快进来快进来，外面冷！”

然后转头瞪着刘海，脸立刻拉了下来：“你刚才对小燕大喊大叫的，我大老远就听见了！信不信我揍你？”

刘海：“..........”

他爸变脸的速度，比他翻书还快。

“爸，我不是。”

“不是什么不是？让人家姑娘大过年的一个人跑过来，你还有理了？”刘建国一挥手，“赶紧的，带小燕去见老太爷。老太爷知道你的事情了，非常高兴，要见见你。”

刘海愣了一下：“老太爷？”

他太爷爷刘老太爷，今年九十多了，是家族里辈分最高的人。

老爷子平时住在老宅里，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面，连过年都是族人一起去老宅磕头，很少单独叫人过去。

“老太爷要见我？”刘海觉得有点奇怪，“为啥？”

“你哪那么多废话？”刘建国一把揪住他后脖领子，“让你去你就去！”

刘海叹了口气，看了吴燕一眼，认命地点头：“行，走吧。”

刘海带着吴燕去老宅的路上，心里一直在犯嘀咕。

老太爷有六个儿子，三个女儿，孙子辈的更是多得数不过来。过年的时候一大家子上百号人去磕头，老太爷坐在太师椅上，连谁是谁都认不全。

怎么就突然要见他了？

他算老几？

刘海琢磨了半天，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。

到了老宅，他发现气氛不太对。

老宅的大厅里坐满了人。他爸那辈的几个叔伯都在，几个堂兄弟也在，连嫁出去的几个姑姑都回来了。所有人看见刘海和吴燕进来，脸上都带着笑。

那种笑，让刘海觉得不太舒服。

不是不真诚，恰恰相反，太真诚了，真诚得有点过分。好像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儿，等着看什么东西。

老太爷坐在最上首的太师椅上，满头白发。老爷子精神头还不错，看见刘海进来，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“小海来了？”

刘海赶紧上前，规规矩矩地磕了个头：“太爷爷过年好。”

吴燕也跟着磕了头。

老太爷摆摆手让他们起来，目光在吴燕身上停了一下，又看了看她的肚子，点了点头。

“好，好。”

然后老爷子转向满屋子的人。

“小海这事儿，我知道了。”

“他那个对象，我看了，挺好。”

“等他们大学毕业，就领证结婚。”

刘海愣住了。

他转过头看吴燕，吴燕低着头，脸上红红的，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别的什么。

屋子里的人纷纷点头附和，几个姑姑笑得合不拢嘴，堂兄弟们拍着他的肩膀说“恭喜恭喜”，好像已经敲定了这门婚事。

刘海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。

但看着老太爷不容置疑的表情，看着他爸瞪过来的眼神，他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
“行。听太爷爷的。”

吴燕也轻轻点了点头。

老太爷满意地嗯了一声，摆了摆手，意思是这事就这么定了，不用多说了。

刘海站在大厅里，周围是家人的笑脸和恭喜声，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。

这些人太高兴了。

不是那种“家里有喜事”的正常高兴，而是一种........如释重负的高兴。

他看向几个堂兄弟。

他二叔家的刘洋，比他大两岁，去年刚结了婚，婚礼的时候全家都挺高兴的，但那种高兴跟今天不一样。

今天大家看他的眼神里，带着一种他形容不出来的东西，像是庆幸。

对，就是庆幸。

好像“他刘海能让一个女人怀孕”这件事，对整个家族来说，意味着什么天大的好事。

刘海越想越不明白。

“行了，都散了吧。”老太爷发了话，众人这才陆续起身告辞。

刘海扶着吴燕站起来，往外走的时候，他听见身后两个姑姑在小声说话。

“这下好了，老太爷总算能放心了。”

“是啊，这一房总算有后了”

刘海脚步顿了一下。

有后？

他脑子里转了一下，没太当回事，哪个老人不希望家族人丁兴旺？

但他又想起那句话：庆幸。

他没再多想，牵着吴燕的手，走出了老宅的大门。

“过几天我们就回学校。”他对吴燕说，语气平淡。

“嗯。”吴燕抱着那个小神龛，点了点头。

她低头看着神龛里那尊微笑的塑像，嘴角也微微弯了起来。

莫名地与神像有些相似。

刘海没有注意到。

他只是在想，怎么跟宿舍那帮兄弟开口说这件事。

女朋友怀孕了。

家里逼着结婚。

他今年才二十，大学才念了半年。

他叹了口气。

这事儿，真不知道怎么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