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夜谈（2/2）

“好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“嘟”，挂了。

陈叶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。师父连再见都没说，直接就挂了。那边确实忙，一贯教的调查不是小事，师父和清雾师叔分不开身。

他把手机揣回兜里，继续往前走。

李卫国的宿舍在公安局后面的一栋老楼里，六层，没有电梯。

爬到五楼，陈叶掏出周全给他的钥匙，插进锁孔。

门开了。

屋里亮着灯，电视开着。

陈叶换了鞋走进去，看见客厅的茶几上已经摆了不少东西。

椒盐的香味隔着老远就能闻到。一盒白切鸡，姜葱蓉装在另一个小盒里，还没打开。还有一塑料袋的烧烤，竹签子从袋口支棱出来，上面串着鸡翅、牛肉串、烤韭菜、烤茄子，油汪汪的，在灯光下泛着光。

王磊已经坐在沙发上开吃了。

他左手拿着一串鸡翅，右手拿着一瓶啤酒。看见陈叶进来，他立刻放下鸡翅，热情地招手。

“小叶！来来来，一起一起吃！”

陈叶把背包放在门口，走到凳上坐下来。

周全从厨房端着一锅汤出来。

“老王你慢点吃，没人跟你抢。”周全拉过一把椅子坐下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，“我跟你说，今天这事儿算是我从业以来头一遭。”

他用筷子夹了一块白切鸡，蘸了姜葱蓉，塞进嘴里嚼了两下，咽了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
“入行这么多年，办过的案子少说也有上百起了吧。凶杀、抢劫、绑架、贩毒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？什么尸体没看过？”

他看着陈叶，表情认真。

“但是！尸变，我真是头一回亲眼见到。”

“以前师父跟我说这些，我不信。白楼那次，我在外面守着，没进去，没亲眼看见那些东西动。

今天不一样，今天我是站在第一线的，那具无头尸体就在我面前站着，脚趾头抓着地，手拎着自己的头，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。

“我跟你讲，那个画面，我这辈子都忘不了。”

王磊在旁边笑了，嘴里的河粉差点喷出来。他赶紧捂住嘴，灌了一口啤酒，顺了顺气。

“你忘不了算啥？”王磊推了推眼镜，“你想想明天我得怎么写那份报告。”

他掰着手指头数。

“死者遗体保存状态：基本完好，但表面有火烧痕迹。火烧原因：捉鬼的时候烧的。捉鬼人：一名在校大学生，考古系的，辅助人员：公安局刑侦队长和法医各一名。”

他看向周全，表情写满了“你看看这像话吗”。

周全笑出了声，笑得很夸张，后槽牙都露出来了。

“行了你别诉苦了。明天报告我写，行了吧？”

王磊推了推眼镜：“你说的啊。”

“我说的。你要是觉得不够，批条子我也包了，行不行？”
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
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，茶几上的东西一点点减少。

周全聊着聊着，忽然收了笑容，看着陈叶说了一句：“小叶，今天这事，没你在，，我就得损失一个兄弟了。”

老周你这么说就见外了。

周全见陈叶这么说，也不做扭捏，大笑起来。

吃完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。

周全把茶几上的残局收拾了，王磊去厨房洗碗，陈叶被安排去洗澡。

他洗完出来，周全已经把李卫国的床铺好了。

“师父这床好久没人睡了，不过被褥我前几天晒过，应该不潮，还有！早点睡。明天还有事。”

“收到！周队！”

周全摆摆手，转身去了客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