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醒神（2/2）

“我一开始挺抗拒的。你也知道我这个人，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从来都是敬而远之，不是不信，是真的怕。白楼那事之后我连路过坟都得给人家拜一个。”

他搓了搓脸，继续说。

“但是拗不过吴燕。她怀着孕嘛，肚子一天比一天大，情绪也不稳定，动不动就哭。”

“我看她那个样子，于心不忍，就跟她在神像面前许了愿。她说什么我跟什么，跪在那尊神像前面，她念一句我跟一句。”

“许完愿之后，吴燕跟我说了一句话，语气特别认真，不像她平时说话的样子，她说，不要把神像的事情说出去，谁都不要说。”

陈叶点了点头。

果然如此。

清风师父的判断是对的。

刘海确实向什么东西许下了诺言，那个诺言的内容之一就是“不说出去”。辟忘符破不了这种自己发的誓，因为它不是外力封印，是刘海自己的意识和那个邪物之间达成的契约。

“对了！”刘海忽然抬起头，像是又想起了什么，“我记得那个承诺里面，好像有一条，不能跟别的女的走得太近，否则会遭来厄运。”

他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
“我当时没把那神像当回事，觉得就是吴燕搞的那种.........那种少女心的东西，就随口应了。”

他看着陈叶，嘴唇在发抖。

“我那个青梅竹马，刘茵，还有林诗！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死的？”

话说到最后，声音已经变了形。

哪怕迟钝如刘海，哪怕他的心智被蒙蔽了那么久，到了这一步，如果还想不明白这中间的因果，那他就太蠢了。

陈叶看着他，没有犹豫，点了点头。

“八九不离十。”

这四个字像一把锤子，砸在刘海的胸口上。

他的身体明显地晃了下。

他没有哭出声，但眼泪开始从眼眶里往外涌。

“她们都是因为我死的！”

陈叶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。

但他想来想去，发现自己不太会说“不是你的错”这种话，因为从某种角度来说，确实跟刘海的沾花惹草有关。虽然主因是那尊邪神，但如果刘海没有到处留情，不和那么多人“走的太近”，刘茵和林诗不会死。

但看着刘海那副样子，到底还是心软了。

“现在首要的！”陈叶把话题掰回正轨，“是你让你爸别再去找吴燕了。最好这阵子别靠近那栋别墅。还有，你家那个保姆，王姨，估计已经不是原来的人了。”

刘海猛地抬起头，脸上的眼泪都没来得及擦，瞳孔骤缩。

“什么？！王姨也！！也遇害了？”

“大概率。”陈叶说，“她的眼神不对。动作也不对。

正常人的动作不可能那么精确，精确到每一步都一样。

那是被什么东西占据了身体之后，操控者还不习惯人类肢体的表现，太刻意了。”

刘海的嘴唇翕动了几下，怒火从眼眶底下烧上来，把残留的泪光烧干了。

“那个王姨在我家干了七八年了，比我妈陪我的时间都长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陈叶伸手在刘海后脑勺上拍了一下，力道不轻。

“还不是你沾花惹草。”

刘海被这一拍把到嗓子眼的狠话全拍了回去。

他缩了缩脖子，嘴唇动了几下，想反驳，但发现没有什么好反驳的。

事情的源头确实在那尊神像上，但神像是吴燕带回来的，吴燕是他女朋友，女朋友怀的是他的孩子。

因果链一串，始作俑者四个大字明晃晃地挂在他脑门上。

他叹了口气，肩膀塌下来，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。

“叶子，你得帮我。接下来该怎么办？”

陈叶正准备开口！

叮。

残灯铃响了。

陈叶的手指立刻按上了铃铛，身体从椅子上弹起来。

他的目光扫过房间四个角落，扫望气术瞬间开启，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金光。

有东西。

就在附近。

陈叶抬手指向门口的方向，嘴唇合拢，比了一个嘘。

刘海的嘴唇还张着，，看见陈叶的手势立刻闭上了嘴，。

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钟表的秒针走动。

嘀嗒。

嘀嗒。

嘀嗒。

残灯铃还在微微发烫，铜面的温度从指尖传上来。

陈叶保持着按铃的姿势，一动不动。

他在等。

那个东西如果是在找刘海，它迟早会来。

如果不来，那它就是路过，或者只是某个游荡的孤魂野鬼被法事的气场吸引了过来，转一圈就走了。

但陈叶的直觉告诉他！不是路过。

那个东西是冲着刘海来的。

而他现在还不能确定，来的到底是林诗的怨魂，还是刘茵的魂魄，或者别的什么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