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3章 能和你做兄弟，我真的很开心（2/2）

“你说什么呢？”

“不是因为你，强子早死在那栋楼里了。不是因为你，我能活着出刘家村？”

“你救过我的命，救过强子的命。”

“你替我爸报了仇，替你父母和姐姐报了仇。”

“你做了那么多事情，你怎么还在怪自己？”

刘强也在旁边接了话。

他的声音也同样认真：“陈叶，如果不是你，我跟我妈还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聚。”

“你看看我母亲，她现在完整的，能说话了，能跟我一起去地府了。”

“这都是因为你。”

“当年我们大学四剑客，现在活着的只剩你和刘开了。”

“刘开去了国外，应该过得不错。你好好活着，替我们俩个多看看这个世界，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。”

陈叶的脑子里闪过一段画面……大学宿舍，302室，四个人围着一只电饭锅吃火锅。

刘开坐在上铺晃腿，刘海在桌边抢肉，刘强缩在下铺啃着筷子等锅开，他在旁边翻着考古系的书。

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，久到像另外一个世界的记忆。

刘海往前走了两步，蹲下来，跟陈叶平视。

他的眼睛还是湿的，但嘴角是翘着的。

“叶子，你真的很了不得。你替我爸报了仇，替强子报了仇，替所有被那些邪祟害死的人报了仇。你这个兄弟，在我心里就是最棒的，最厉害的！也是最帅气的……”

陈叶看着他，嘴角牵了一下，那是一个苦笑，嘴里咸咸的。

刘海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手掌落在肩头的时候有一种像是风拂过的触感。

他凑近了一点，声音压低了一些，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事。

“你好好活着。记得替我照顾我奶奶。她一个人在老家，我爸走了之后她没人陪了。”

陈叶点了点头。

刘海笑了一下。

那个笑跟他平时那种没心没肺的笑一模一样，嘴角往上一歪，眼睛弯起来。

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淡了，从边缘开始，一点一点地融入那片白色的背景里。

刘强和他母亲的身影也在变淡，像是一幅画被慢慢地擦去。

“叶子，走吧。”刘强的声音从远处飘来，“你该醒了。”

陈叶想伸手去够他们，但手指抓到的只是空气。

那片白色的空间在碎裂，从边缘往中间裂开，碎片像玻璃一样落下去。

“叶子。”这一次是刘海的声音，很近了，近得像是贴在他耳边说的，“这辈子能跟你做兄弟我真的很开心。”

所有的白色都碎了。

陈叶的眼前猛地一黑，再亮起来的时候，视线里是一片被烟火熏黑了的土坯屋顶。

一根房梁横在头顶，上面挂着几串干辣椒和一条发黑的腊肉。

空气里有柴火味和草药味。

他的身体躺在一张硬邦邦的土炕上。

他的胸口还在闷疼，手臂上缠着布条，右手手背上扎着一根细细的针，连着一根线，线的另一头搭在炕沿边上的药碗里。

他躺在巴图家里。

“醒了？”

萧敬的声音从门框那边传过来。

陈叶偏过头去看，萧敬站在门边，靠着门框，左臂用一根布带吊在胸前，右手攥着一只搪瓷缸，里面冒着热气。

他站在门口，看着陈叶，目光平静。

陈叶张了张嘴，嗓子干得像砂纸。

萧敬走过来，把搪瓷缸递到他嘴边，扶着他的后脑勺让他喝了两口水。

水是温的。

从喉咙流下去的时候，陈叶感觉到了那种活着才有的温度。

他躺回去，看着屋顶那根房梁，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