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向死而生的高毒区（1/2）

兽血里面的药味很淡。

如果不是《百草毒经》把各类气味拆分分辨，楚狂只会判定这是水潭药剂残留。但他方才在楚家死士身上闻过劣质解枷剂，那股甜腥混着灼感的气息，记忆深刻。

姬家并非单纯驱使异化兽封锁道路。

他们在给异化兽投喂药剂。

楚狂用刀尖挑开兽皮，沿着兽的腿骨缝继续向下切割。骨骼内侧浮现数道淡紫色细线，越靠近关节，颜色越深。

药剂顺着血液渗透骨骼。

时间持续推移，这头异化兽就算不死在水潭周边，药性也会耗尽它生机。等到体内鸦毒彻底发作，它或许还会主动返回姬家的回收点位。

楚狂抽回刀刃，视线投向水潭方向。

岸边护卫正在执行换防。

副官站在石板之上，右手托住一块巴掌大小罗盘。罗盘中心浮起淡红光点，数根细针不停转动，时常指向干旱区。

楚狂低头打量自身红袍。

紫斑草的气味可以迷惑灵犬，却瞒不过这件阵盘。只要他依旧停留在裂谷外围，包围圈终究会推进过来。

安全通路已经断绝。

余下所有路径，都暗藏死亡风险。

楚狂从异化兽躯体割下一小片灰白皮毛，拿草汁揉搓过后，绑扎在左肩伤口外层。兽皮可以阻隔风沙，同时遮盖红袍最醒目的色块。

至于异兽尸体，他不再触碰。

药剂污染已经侵入骨骼，各类成分混杂。以他当下身体状态，能够承受毒血侵袭，未必可以扛下整头异兽携带的混合毒素。

他顺着石坡缓慢后撤。

干旱区向内延伸，地面质地越发坚硬，石缝之间草木逐步稀少。空气之中毒瘴没有衰减，色调由灰绿色持续加深，远方天际如同压上一层墨色云团。

寻常人都会刻意避开这片地域。

楚狂却转向毒瘴浓度最高的方位。

身后响起一声短促哨音。

水潭周边护卫开始调动，东侧三队全数冲向干旱区，西侧两队绕行奔赴北侧断崖。原本巡逻交替留出的空隙直接闭合，就连退回外围的通路也遭到封堵。

楚狂压低身形，钻过两块倾斜巨石。

前方地面留存几道杂乱脚印。

鞋底纹路尚且崭新，踩踏的泥土已经发黑，脚印边缘萦绕淡紫光晕。应当有拾荒者尝试走过这条道路，前行一小段距离之后，选择折返。

再向深处行进，地面再也看不到脚印。

楚狂抬起目光。

五步开外，毒瘴厚重到遮蔽地面视线。大片暗红藤蔓自岩壁垂落，互相缠绕，彻底堵死整条峡道。藤条表层布满弯曲倒刺，刺尖不断滴落黄色汁液，汁液接触石块，腾起一缕白烟。

腐蚀藤蔓林。

裂谷外围的人，宁可遭遇异化兽袭击，也不会踏入此地。

楚狂没有贸然闯入。

他拿解骨刀削下一段枯死藤皮，先分辨气味，再用刀背刮开表层。外皮黄色汁液带有浓烈酸气，倒刺内层覆盖一层暗红色薄膜。

这里存在两种毒素。

黄色汁液破坏皮肉，暗红色薄膜麻痹创口。先剥夺人体痛觉，再驱使毒液顺着伤口持续侵入躯体。

分辨毒素之后，需要调配对应抵御手段。

楚狂退至石缝旁边，挖取剩余全部灰白草茎，又刮取异化兽皮毛表层油脂。把草汁挤入油脂，反复揉搓直至混合物转为青色，涂抹在手背。

青色油脂接触皮肤，寒意顺着手腕向上蔓延。

此物可以抵消腐蚀带来的灼感。

却无法压制麻痹毒素。

楚狂看向左肩用来包扎的湿泥。混杂其中的黑鳞苔还保有药效，延缓血液流动的作用尚未消散，刚好可以拖慢暗红麻毒扩散速度。

一者制冷，一者滞血。

这套防护撑不住横穿整片藤蔓林，只能争取一段行动时间。

不能继续耽搁。

追兵已经进入干旱区。

石坡外侧传来副官脚步声，罗盘细针碰撞的声响穿透浓雾逐步靠近。数名护卫挥动兵器拨开碎石，一寸一寸搜查可以藏人的岩缝。

副官托起罗盘，视线扫过前方区域。

“红点静止。”

他拿刀鞘敲击身旁岩壁。

“这位楚少爷，大概等着我们过去把他揪出来。”

两名护卫顺着石坡向两侧散开。

楚狂把青色油脂涂抹在脸颊、手背还有红袍破损位置，取下肩头湿泥，敷在几处旧伤边缘。

他收好解骨刀。

“想要找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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