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泥沼中的拾荒老狗（2/2）

“够。”

他把玉佩揣进怀中，目光再度落向那柄解骨刀。

“刀也归我。”

泥沼周遭陷入寂静。

楚狂看向对方，左手依旧按在刀柄，一言不发。被冷汗浸透的双眼不见怒意，只压着一股隐忍待发的杀意。

老人脸上笑意僵住。

他活了许多年岁，见过不少濒死之人拼死反扑。眼前红袍青年伤势再重，只要握刀的手臂还能抬起，谁生谁死尚未可知。

老人吐出一口浊气，把铁叉收回来。

“罢了，一把破刀，值不了多少。”

楚狂握刀的力道没有松懈半分。

“再加一个条件。”

老人将玉佩按进贴身皮袋，手掌压紧袋口。

“你讲。”

楚狂望向崖壁高处。

“带我去到火光照不到的地方。”

老人眼珠转动，暗自掂量这块玉佩值不值得自己多费力气赶路。

“我有一处洞穴。”

“路程远吗？”

老人重新握紧铁叉，转身拨开身前枯草。

“就你这条腿，走太远，只能半路丢下性命。”

楚狂拔出泥地里的解骨刀。刀刃脱离泥水，刀身裂纹再度闪过银光。他把刀尖扎进身前淤泥，左脚向前踏出，依靠腰腹与双臂力量拖动躯体前移。

泥沼传出黏稠的水声。

右腿每挪动一分，剧痛便从膝盖窜到腰侧。楚狂呼吸渐渐粗重，始终没有把兵器交到老人手里，也没有开口催促半句。

老人走出数步，回头望向他。

“旁人叫我老狗。”

楚狂以刀撑住身体。

“倒是省事的称呼。”

老狗咧开嘴，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。

“在这片地方，名字太过体面，死得更快。”

他从兽皮上扯下两条发霉破布，又掰下一段坚硬树皮。楚狂坐到一块半露泥面的石块上，任由老狗把树皮贴在右腿膝盖两侧。

破布用力勒紧的瞬间，错位膝骨被强行固定，钻心刺痛直冲脑门。楚狂手背青筋凸起，身下解骨刀纹丝不动。

老狗瞥了他一眼。

“外界都说你生性怯懦。”

楚狂抬起眼皮。

“外界同样传言姬家行事讲规矩。”

老狗手上动作顿了一瞬，随即缠上最后一圈破布，打上一个牢固死结。

“那帮人看事向来不准。”

楚狂撑刀站起身，右腿依旧不能承受重量，却不再随意晃荡。左手握刀，只用刀尖点地维持平衡，刻意不去牵动左肩伤口。

老狗站到他身侧右边，让楚狂把右臂搭在自己肩头。同时拿铁叉探路，贴着泥沼边缘，往一片低矮土坡行进。

崖壁之上的黑光已经消失。

夜风里飘来一声微弱鸦鸣。

老狗脖颈一缩，脚下步子加快。铁叉每一次落地，都会先戳进淤泥，确认没有暗坑，才落脚踩实。

两人绕过土坡，前方出现一处被枯藤完全遮盖的洞口。入口压得很低，边上堆着几块长青苔的碎石。若不是老狗伸手掀开藤条，远远看去只会当作一处坍塌土壁。

老狗搀扶楚狂钻进黑暗。

洞内弥漫潮气与腐木气味，脚下地面远比外面泥沼坚实。楚狂依靠刀尖稳住身形，向洞穴内部走出几步，没有回头。

身后传来藤条摩擦土墙的细碎声响。

老狗回身整理洞口藤蔓，身躯挡住洞内景象。缺了两根手指的右手按住藤根，左手自兽皮下摸出一截炭条，快速在洞外壁面画上一道记号，只有裂谷拾荒者能够看懂。

夜风顺着藤条缝隙钻进山洞。

楚狂脚步没有停下，鼻腔捕捉到一缕淡淡的炭粉气息。熟读《百草毒经》之后，这类气味很难将他蒙蔽。

果然是老谋深算的货色。

他没有出声，左手把解骨刀攥得更紧，唇角压出冷硬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