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老狗的抉择（1/2）

日头升到土坡上方时，洞里的油灯彻底灭了。

楚狂靠着岩壁，身体压住卡在左肩与石壁之间的解骨刀。刀身银光渗入伤口，暂时封住黑色毒丝，坐标发送慢了许多，可高烧没有退，右腿断骨处也在阵阵发胀。

洞外每响起一次战鹰啸叫，伤口便跟着发紧。

战鹰离得还远，搜捕队却已经进了泥沼外围。

楚狂摸起一块碎石，在地上滚过。石头碾过鲜血画成的毒性结构图，将几处关键交叉位置尽数擦乱。

不能给老狗看见。

更不能给姬家的人看见。

枯藤忽然动了。

老狗弯腰钻进洞里，左手端着陶碗，右手提着两根干柴。他先看了一眼熄灭的油灯，又扫向地面，发现鲜血痕迹已经被擦乱，紧绷的眼角这才松开。

楚狂没有抬头。

老狗将干柴堆到角落，拿出火石敲了几次。火星落进枯草，带着霉味的青烟随即升起。

“外面乱起来了。”

楚狂转动手里的碎石。

“听见了。”

老狗俯身吹亮火苗。

“姬家的人在北边。”

楚狂看了他一眼。

“北边？”

老狗把陶碗递来。

“南边没人。你伤成这样，留在洞里反而安全。”

碗里装着浑水，水面漂着两粒灰尘，碗沿却沾了一点暗褐色油迹。气味极淡，混在老狗身上的泥腥和汗臭里，普通人根本分辨不出。

楚狂接过陶碗，没有喝。

抗毒甲片涂层。

姬家护卫常年在毒障附近活动，甲片和兵刃都会刷上一层特制油脂，用来压制低阶毒雾的侵蚀。

老狗身上也有。

碗沿、兽皮右侧和袖口，全留下了痕迹。泥水能擦去颜色，却洗不掉渗进皮毛里的气味。

这不代表老狗靠近过姬家护卫。他先前躲在骨堆里，连头都不敢露，多半是逃回来时翻过刚被杀掉的拾荒者尸体，或者捡了护卫碰过的东西。

楚狂把陶碗放在腿边，目光落向老狗腰侧。那里比先前鼓起一块，兽皮下藏着一件短硬物事，末端露出半截灰白骨节。

不是玉佩残片。

是一枚骨哨。

姬家把这种东西撒给裂谷外围的拾荒者，发现目标便吹响骨哨，附近搜捕队听见后自会循声赶来。若消息属实，报信的人还能领到赏钱。

老狗蹲到火堆旁，缺指的右手始终按着腰间。他用干柴拨动火苗，眼神却不时偏向洞口。

“他们往北去了。”

楚狂摸着碗沿。

“你看见了？”

老狗手里的干柴顿了一下。

“听鼓声听出来的。”

洞外传来一声战鹰长啸。

老狗肩膀一缩，随即将半截木头塞进火堆。火光升高，照亮兽皮上的几处暗斑，藏在泥腥里的血味也随之散开。

味道很淡，显然用泥水擦过。

《百草毒经》的辨毒之法在楚狂脑中掠过。人血与异化兽血不同，姬家护卫所用的防毒油脂，也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普通拾荒者身上。

老狗没有见过搜捕队杀人。

他只是翻了死人。

那枚骨哨，十有八九也是从尸体上捡来的。

楚狂端起陶碗，在鼻下停了一瞬。水里没有致命毒性，只有泥沼常见的麻痹气味，喝不死人，却会让受伤的腿更加迟钝。

“死人的东西好拿吗？”

老狗抬起头。

“什么？”

楚狂晃了晃陶碗。

“你回来时翻过刚被姬家杀掉的人。这股防毒油脂味，只有姬家护卫的刀上和靴底才有。”

老狗立刻低头看向袖口，又用兽皮擦过手背，将袖口往里卷了一层。

“路上捡到一只死兽。”

楚狂看向他腰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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