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毒杀半步斩枷（2/2）

楚狂没有碰墨鸦的血肉。

人肉不是药材。

也不是他的修炼资粮。

他把左手按在墨鸦残留的黑紫污液上方，真界碎片贴着气海持续发热。一股细微吸力沿着手臂向外延伸，没有炼化吸收其他东西，只从混乱毒气中筛选出两种最清晰的气息。

辨毒先分源头。

暗紫色最沉，带有墨鸦追踪楚狂时留下的母种波动。

淡紫色断断续续，则是两支劣质解枷剂燃烧后剩余的药物残毒。

解骨不是只剔骨头。

毒素相互纠缠，也有结构与缝隙。楚狂控制真界碎片沿着两种气息之间的薄弱位置逐段切入，将尸毒与万骨窟污染挡在外侧，只提取能够封存的部分。

暗紫光晕先被拉出。

它在楚狂掌心上方凝成一缕细线，刚要向左肩鸦死咒靠近，便被真界碎片强行扯入气海边缘，压在一处没有气血流经的位置。

随后是药物残毒。

淡紫气息更加暴躁，接触楚狂皮肤时立刻向经脉里钻。真界碎片再次发热，将其中能够转化的微弱气血炼化吸收，剩余药性则与鸦毒母种隔开，封存在气海另一侧。

两种毒素刚刚稳定，楚狂胸口便猛地鼓起。

噗！

偏头吐出一口鲜血。

墨鸦连续撞击留下的震伤同时爆发，脏腑像被重锤反复敲打，连吸气都带着尖锐疼痛。更麻烦的是，鸦毒母种与药物残毒虽然被暂时分开，气海原本积压的混毒却被它们同时牵动。

暗紫光晕向左。

浅绿色尸毒向右。

淡紫药气则在中间来回冲撞。

三种力量谁也压不住谁。

楚狂立刻运转《百草毒经》的配伍法，试图重新排列毒性。可他现在气血枯竭，左腿肌肉已经撕裂，右腿伤处更在毒泥浸泡下迅速恶化，根本提供不了足够火候。

真界碎片能够提取毒性。

却不能替他承受代价。

楚狂拔出左腿，想要离开毒泥。

身体刚一移动，右腿便传来一阵遥远刺痛。他低头看去，伤口周围已经发黑，破损衣料贴在皮肤上，浅绿色光晕正沿着小腿向上蔓延。

再拖下去，这条腿保不住。

楚狂用解骨刀撑地。

刀身承受重量，裂纹再次发出脆响。他勉强向前挪出半步，左膝却突然失去力量，整个人直接倒在墨鸦留下的血迹与毒泥之间。

红袍摊开。

像一面被踩进泥里的喜旗。

楚狂试着抬头，视线却在灰绿色瘴气里不断摇晃。真界碎片烫得几乎贴穿气海，混毒每碰撞一次，胸口便跟着抽动，鲜血也从嘴角持续流下。

他抓紧解骨刀。

手指已经使不上力。

远处毒石的冷光一点点模糊，最后只剩几团漂浮的绿色影子。墨鸦死后留下的惨白气息也在消散，周围再次安静下来，只能听见楚狂自己越来越沉的呼吸。

右腿溃烂。

脏腑出血。

气海混毒失去平衡。

楚狂的眼皮缓缓垂下，却仍逼着自己看向毒障更深处。那里有一股极淡的寒意，正从万骨窟底层顺着毒泥传来，与体内躁动的鸦毒母种短暂接触后，竟让暗紫光晕安静了一瞬。

极阴之物。

就在更深处。

楚狂的视线逐渐模糊。

可他知道，如果不立刻解决气海混毒，他活不过今晚。

而他现在，连站起来都做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