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剔骨台上的暗花(1/2)
天还没亮,铁片敲击声已经响遍营地。
楚狂睁开眼睛。
右腿在木板边缘垂了一夜,膝盖以下仍然僵硬,伤处的三处堵点却没有重新合拢。气海力量流过经脉时,脚趾已经能够弯曲,只是每动一下,都会牵出针扎般的疼痛。
隔壁的异化兽气味还在,比昨晚淡了一些。
楚狂掀开帐篷破口,只看到几只封死的木桶。桶缝里粘着暗褐痕迹,木桶也被推到了营地深处,没有留下能够辨毒的材料。
铁片再次敲响,营地里的人开始向右侧聚集。
楚狂拿起银纹解骨刀,先让左腿站稳,右脚虚点地面,顺着人流走向屠宰区。
那里搭着三排低矮铁棚,地面挖有排水沟,暗红水迹沿沟槽流出,又被最外侧的灰白粉末吸干。几十头污染兽堆在铁架旁,有人磨刀,有人搬骨,还有人把处理过的兽肉分装进黑色木箱。
每只木箱上都刻着不同记号。
最完整的送往营地中央,带污染斑点的留给守卫,剩下发暗的边角,才会扔进底层食盆。
楚狂刚走进铁棚,一根木棍便挡在胸前。
屠宰区管事五十岁上下,身上套着油亮皮裙,右眼浑浊发白。他先看楚狂的右腿,又扫过银纹解骨刀,鼻子里挤出一声短笑。
“昨天的手艺不错,但今天这批货变异得更厉害,可没那么好对付。”
楚狂停住脚。
“剔骨杂役。”
管事用木棍敲了敲铁架。
“这里不养闲人。别人一天处理五头,你这种腿脚,三头算过关。”
“处理什么?”
管事抬起木棍,指向角落。
那里单独扔着一头刺甲兽,体形接近成年野牛,背部覆盖深灰甲片,甲片之间生着密集黑刺。几名杂役经过时都刻意绕开,一名老剔骨手的左掌缺了两根手指,断口呈乌青色,看见那头刺甲兽后,连目光都不愿多停。
“就它。”
附近的剔骨手停下动作。
刺甲兽不算高阶污染兽,麻烦的是骨缝内藏着大量毒刺。刀口稍有偏斜,毒刺便会顺着骨骼弹出,扎破手掌后,先让人呼吸发紧,再让整条手臂失去知觉。
营地处理这种东西,通常需要三个人配合。
管事却只给了楚狂一把刀。
“午前弄不完,今天没有血食。弄坏一块能吃的肉,倒欠营地十块劣质灵石。”
楚狂走向角落。
“完整毒腺归谁?”
管事眯起右眼。
“你先活着挖出来再问。”
周围响起几声压低的笑。
楚狂把解骨刀放上铁架,左肩不敢发力,只能将小臂搭在兽背上稳住重心。深灰甲片温度偏低,黑刺根部却残留着热意,说明毒性并未完全沉降。
不能直接拆甲。
外层一旦受力,藏在骨缝里的毒刺便会同时弹动。那不是单纯的骨刺,而是毒腺延伸出来的导管,切断一根,附近皮肉都会被污染。
楚狂沿着兽背按压,《百草毒经》的辨毒法随着呼吸向内推进。黑刺根部的毒性呈暗黄,骨缝中却浮着淡蓝光晕,两种颜色没有混合,说明毒腺与毒刺之间还隔着一层能够拆开的缓冲组织。
辨毒完成。
接下来便是解骨。
楚狂握住解骨刀,将银纹贴上第一块甲片。他没有用刀刃硬撬,而是送出一股气海力量,沿刀背渗入甲片边缘,借震动找到内部最松的位置。
刀尖向内一转。
咔。
第一块甲片完整脱落。
藏在带,黑刺连着暗黄导管脱离,整齐落进空盆。
笑声断了。
管事站在不远处,浑浊右眼已经睁开。
楚狂没有理会。
刺甲兽背部共有四十多块甲片,每一块能从颜色、温度与刀身震动中,提前辨出受力方向。
第二块。
第五块。
第十块。
银纹解骨刀沿骨缝游走,时而贴着甲片平推,时而顺着毒刺根部反挑。铁盆里的黑刺不断增加,每一根都带着完整导管,没有一根折断。
那名断指的老剔骨手放下磨刀石,盯着楚狂手中的刀,脸色转为凝重。他处理刺甲兽十几年,也只能先剜去大片好肉,再赌毒刺不会扎进骨缝,哪见过这种近乎拆解的手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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