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带毒的默契（2/2）

薛红衣的手指停住。

楚狂继续盯着她。

“把赤火引换成阴藤灰，寒药减去两成，镇定草留一半。服药前再让他吃三两生料，药效不会慢，血脉灼烧却能少发作一次。”

薛红衣的目光彻底沉下。

这个改法与她原来的丹方只差三处，却把药理方向完全扭转。阴藤灰同样能够催开寒药，但它不会刺激血脉，减去两成寒药，则能避免气海裂隙继续受冷热冲击。

让雷九指先吃生料，听着最荒唐。

可他的血脉灼烧本就源于排异，少量生料能够提前引出反应，让镇定草在寒药入体前先找到路线。

这样配，确实能减轻反噬。

也能让药卖得更久。

薛红衣盯着楚狂的脸。

“你想换什么？”

楚狂放低解骨刀，却没有松手。

“黑市里的消息。”

薛红衣轻轻转动手腕。

“就凭一张改过的丹方？”

楚狂看了一眼她的紫黑色指尖。

“还有你的毒。”

薛红衣右手瞬间收紧。

帐篷里的淡紫光晕随之加重，角落几片干草迅速失去颜色。她向前逼近半步，眼里的杀意已经不再遮掩。

“你提取了我的本源毒素？”

楚狂没有否认。

“拿命换的。”

薛红衣盯住他的气海位置。

她看不见真界碎片，却能感觉到自己那缕本源毒素没有彻底消散。它被某种力量压在楚狂体内，既没有扩散，也没有回到她能够控制的范围。

这比楚狂扛住蚀骨散更危险。

如果他能够拆解她的本源毒素，便可能找到她体内各种毒性之间的缺口。可换个方向想，他也可能成为唯一能够替她清理鼎炉废毒的人。

薛红衣的右手一直无人敢碰。

连她自己都不敢。

楚狂看见她目光停顿，便知道筹码压对了。

“你给消息，我改药。”

薛红衣没有回应。

楚狂把身体重新靠回木柱。左腿已经开始发酸，右腿虚悬太久，断裂经脉里的剧痛也在不断加重，可他没有在薛红衣面前坐下。

“以后若有合适的毒，我也能替你试。”

薛红衣眼角轻轻动了一下。

“你想死，别拖上我。”

楚狂笑了笑。

“试毒的钱，另算。”

薛红衣眼里的杀意散去一部分。

这句话反而让交易变得可信。

裂谷里没有白送的好处，也没有无缘无故的信任。楚狂要情报，要毒物，她要丹方，要灵石，两边都在利用对方，才不会有人突然良心发作。

薛红衣侧头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。

“雷九指最近在替姬家抓人。”

楚狂眼神微沉。

“抓什么人？”

薛红衣用指尖挑起布帘一角，看向铁楼方向。

“年轻，气血足，没有明显异化。”

楚狂握刀的手缓缓收紧。

这样的条件，不像是在补充拾荒者。

更像是在挑容器。

薛红衣放下布帘。

“我可以替你遮住今晚的事，也能给你黑市消息。你替我改药，必要的时候，帮我处理一部分废毒。”

楚狂看向她的右手。

“价钱另算。”

薛红衣嘴角浮起一点冷意。

“你比我还贪。”

楚狂用刀鞘压住地面。

“穷怕了。”

薛红衣从腰间皮囊里取出一枚灰色药丸，扔到楚狂脚边。药丸落进砂土，表面随即散出一层淡淡寒气。

“压制蚀骨散排异，死不了。”

楚狂没有去捡。

“有火引吗？”

薛红衣指尖一僵。

楚狂抬起眼睛。

“问清楚，免得再给自己钉棺材板。”

薛红衣盯了他片刻，转身走向布帘。

“没有。”

她掀开布帘前，又从红裙内侧抽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，反手扔向楚狂。羊皮纸边缘发黑，表面还带着地下鬼市常用的隔绝药味。

楚狂抬手接住。

薛红衣的脸色却比进来时凝重许多。

“黑市刚截下来的。”

羊皮纸在楚狂掌中缓缓展开。

第一行，赫然盖着姬家的黑色鹰印。

第二行，只写了两个字。

活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