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暗通曲款（2/2）

等身体完全离开围栏，他才靠着左腿翻进沟底，后背贴上冰冷岩壁。

紫黑暗斑再次浮现。

右腿里的幽青毒素也跟着向上扩散，和蚀骨散残留撞在一起。楚狂按住腿骨外侧，以辨毒判断两股药性的边界，再借解骨刀刀背压住堵塞位置。

不能让它们在这里乱。

片刻之后，幽青光晕退回半寸，右脚的麻痛重新变得稳定。

楚狂抬起头。

毒素引子已经向西北方向移动。

他没有重新站起，只靠左腿和右臂在碎岩间爬行。荒地上风声很大，地裂深处不时传来低沉震动，正好盖住衣料摩擦砂石的细小声音。

前方出现一点暗光。

不是火把。

亲信蹲在一块斜立石碑后方，从怀里取出一只灰色布袋。袋口解开后，一只巴掌大的黑羽信鸽探出头，眼睛附近涂着能够抵御毒障的青色药膏。

楚狂停在十余丈外。

趴在岩石后方，露出半边视线。右腿被一块碎石压住，痛感逐渐加重，却没有再调整姿势。

亲信从腰带里抽出一卷细纸。

借着一块微光石，他快速写下几行字，又从怀里拿出雷九指交给他的黑色木牌，贴在纸面上压出一道暗纹。

姬家的鹰形秘纹。

这不是试探。

雷九指已经正式联络姬家。

亲信将细纸卷起，塞进信鸽脚边的金属管，又把一小块紫色晶石扣在管口。晶石表面闪过微光，鹰形秘纹随之隐入其中。

只要信鸽抵达姬家的据点，对方便能确认消息来自谁。

楚狂没有出刀。

现在杀掉亲信，只能截断一条线。

让信鸽飞出去，才能把姬家的人引向雷九指安排好的宴席。对方以为营地已经变成牢笼，却不知道牢门从哪边关上，还得看谁先动手。

亲信托起信鸽。

黑羽拍开夜风，向裂谷外围飞去。那点暗影很快越过碎岩坡，消失在远处的灰绿色毒障上方。

亲信没有立即返回。

他蹲在石碑后方，反复检查周围痕迹，又把微光石埋进砂土，确定没有留下明显破绽，才沿原路走向营地。

楚狂仍趴在岩石后。

等那道脚步完全消失，才抬起左手，将辨毒法收回体内。附在对方靴跟上的毒素引子已经淡去大半，却足够证明雷九指的选择。

五十万极品灵石。

一个外门客卿身份。

便让这位营地主人把整个营地推到了姬家的刀口

楚狂用双臂撑起身体，左腿抵住岩面，缓慢翻过身。他没有从原来的铁网缺口返回，而是沿排水沟向南绕行，避开亲信可能经过的路线。

回程比来时更慢。

右腿拖过碎石时，麻痛已经逐渐变成灼热。蚀骨散打开的经脉无法承受长时间拉扯，幽青毒素也开始重新填补缺口，再不休息，这条腿今晚恢复的知觉便会再次消失。

楚狂却没有回帐篷。

穿过围栏底部的缺口，又借换岗间隙避开守卫，拖着右腿重新进入屠宰区。营地里的火把已经少了一半，水井旁边却依旧有人打水，几名杂役将一桶桶清水倒进旁边的木车，车身上刻着铁楼的标记。

雷九指要设宴。

姬家要活捉。

所有人都在等明晚那张桌子摆好，却没人留意这口井抽出的水，除了供应普通拾荒者，还会被送进铁楼、药房和各个头目的木屋。

楚狂靠在兽骨阴影里，看着最后一名杂役将木桶搬上水车。

那辆水车只装了几个木桶，车轮却已经朝向铁楼方向。

他从怀内贴身处取出那只装着淡紫解枷剂样品的细口药瓶。

随后，楚狂拖着无法发力的右腿，径直走向了那辆正准备推往铁楼宴席的专用水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