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迷雾防空洞（1/2）

吼声沿着防空洞传来。

墙壁里的旧金属跟着轻轻震动，头顶不断落下细碎灰尘。那声音没有立刻靠近，却在狭长通道中反复回荡，分不清究竟来自前方，还是藏在两侧封死的支路里面。

薛红衣没有停。

她贴着左侧墙壁向前，短靴每次落地都避开积水。这里的地面看似平整，水下却埋着许多生锈铁片，一旦踩出声响，便可能惊动藏在防空洞深处的东西。

楚狂跟在后面。

右腿无法弯曲，只能拖过地面。

兽皮与水泥摩擦，发出低沉声响。每走一步，膝后的经脉断点都会被扯动，刀割般的疼痛沿大腿向上钻，逼得他只能将更多重量压在解骨刀上。

薛红衣回头看了一眼。

青铜面具遮住了楚狂的表情，只能看见他握住刀柄的手背绷得很紧。灰色斗篷下方，一点黑色血迹正从兽皮边缘缓慢渗出。

“照你这个走法，天亮都到不了。”

楚狂将刀尖从一处裂缝里拔出来。

“那就走到天亮。”

薛红衣没有接话。

她从药囊里取出一枚淡黄色丹药，捏在两指之间，却没有马上服下。前方通道里已经浮出一层极淡的白雾，雾气贴地流动，越往深处越浓。

楚狂也闻到了。

潮湿气味里混着一点发甜的药香，吸进鼻腔以后，舌根会出现轻微麻木。白雾不是地下自然形成的水汽，而是鬼市用来挡住外人的第一道门槛。

致幻毒瘴。

它不会直接伤人，只会干扰方向感。误入其中的人会觉得自己一直向前，实际上可能绕着同一根承重柱走上几个时辰，直到毒性深入经脉，再也找不到出口。

薛红衣将丹药送到嘴边。

她刚要咬下去，余光却看见楚狂从自己身旁经过，径直走进了第一层白雾。

“你不吃解毒丹？”

楚狂没有回头。

“甜味太重，药材压坏了。”

薛红衣捏住丹药的手指停在唇边。

这枚丹药是鬼市入口专门售卖的避瘴丹，价格不低。她每次进出都要服用一枚，从没听人说药材压坏了。

“你闻一下就知道？”

楚狂用刀尖点住前方地面。

“清心叶放多了，苦雾根的火候也过了。能压住幻觉，压不住腿软。”

薛红衣看了一眼手里的丹药。

她当然知道避瘴丹服下以后会让双腿发沉，却一直以为那是毒瘴本身的影响。现在被楚狂点破，丹药里那股过浓的甜味顿时变得格外明显。

她没有扔掉。

右手毒素还没稳定，少吃一枚药便多一分风险。

丹药入口以后，薛红衣喉咙微动。她重新走进白雾，刚追上楚狂，脚下便传来熟悉的沉重感。

楚狂走得更慢。

却没有走错。

白雾渐渐淹没两人的膝盖，前方墙壁也开始变得模糊。通道原本只有一条，可在雾气折射下，左右两边接连出现岔口，每条路的墙上都挂着相同的锈蚀标牌。

薛红衣抬手指向右边。

“走这里。”

楚狂停住脚步。

刀尖贴着地面缓慢划过，带起一条浅灰痕迹。《百草毒经》在气海中运转，周围混杂的气味被一层层分开。

辨毒先抓住致幻毒瘴的主药。

苦雾根性沉，正常情况下应该贴着地面流动。可这里的白雾在右侧岔口不断上升，说明里面还有另一股热流，正将毒性向高处托起。

火候不来自药炉。

来自埋在墙后的旧通风管。

鬼市的人利用防空洞里残留的换气设施控制毒瘴流向，真正的路始终有新风进入，假路则会将毒雾重新送回原地。

楚狂抬起刀。

“左边。”

薛红衣皱起眉。

“右边才是我以前走的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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