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听雨轩的门槛（2/2）

《百草毒经》在气海中缓慢运转，辨毒抓住毒晶外泄的鸦毒气息，配伍则将其中最明显的麻痹毒性压回晶体，只留下经过二次污染以后形成的细微波动。

这股波动不强。

却乱得不正常。

门口悬着的银色雨珠同时震动。最靠近大门的几颗先亮起暗紫颜色，接着又转成灰青色，一圈圈细密光纹从雨珠内部扩散，像是有无数根看不见的针正在反复撞击外壳。

左侧护卫手里的长刀轻轻颤动。

刀柄上用于隔绝污染的阵纹刚亮起，便有两道纹路突然熄灭。护卫立刻催动真气，将附着在护甲上的毒息震散，脚下又退了一级石阶。

周围客人不再靠近。

抱着赤红兽角的人迅速封紧符布，转身退出几丈，生怕自己手里的材料被那股气息污染。

薛红衣站在楚狂身后。

她虽然早知道包裹里装着什么，可真正察觉到毒晶外泄的波动，紫黑指尖仍旧在袖中缩紧。那股鸦毒已经不是单纯的猛烈，而是多出了一种能钻进药性缝隙的变化。

听雨轩上方忽然传来瓷器碰撞声。

很轻。

紧接着，一道脚步声从阁楼深处响起，速度越来越快。沿途几扇金属门接连打开，原本安静站在走廊里的侍者也纷纷退向两侧。

楚狂重新盖住破布。

门前的腥甜气味迅速变淡，悬空银色雨珠却没有马上恢复，内部残留的灰青光纹仍在来回游动。

左侧护卫抬头看向阁楼。

一道身影已经站在最高处的栏杆后面。

来人穿着深灰长衣，头发梳得整齐，手里捏着一只没有放下的白瓷茶杯。他没有理会门前护卫，目光越过屏风，直接落在楚狂胸前的破布包裹上。

楚狂隔着青铜面具与他对视。

楼听雨将茶杯递给旁边侍者。

“把刀放下。”

两名护卫同时收手。

左侧护卫迟疑了一下，仍旧挡在石阶上。

“首席，此人来历不明，东西也没有经过外堂除污。”

楼听雨沿着金属楼梯向下。

“它若能在外堂除污，还轮得到你守门？”

左侧护卫脸色一僵。

楼听雨没有停步。

穿过第一道金属屏风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破布包裹。离得近了，楚狂才看见他右眼瞳孔比左眼更浅，边缘还有一圈细密银纹，像是长期接触异化材料留下的痕迹。

“包裹从哪来的？”

楚狂重新系紧绳结。

“捡的。”

楼听雨看了一眼他的右腿。

“在哪捡的？”

楚狂将包裹塞回怀里。

“听雨轩连货主埋过什么地方都要问？”

楼听雨脚步停在门槛里面。

两名护卫都看着他，只等一句话便会重新压下长刀。楼听雨却抬起右手，亲自将挡在楚狂面前的刀锋推开。

“自然不问。”

左侧护卫退到一旁。

楼听雨侧开身体，让出通往内堂的路。

“贵客，请。”

刚才还在发笑的几名客人全部没了声音。

楚狂踏上最后一级石阶。右腿刚抬起一半，经脉里的几股污染便同时向膝后冲去，他只好将解骨刀落下，用手臂撑着身体跨过门槛。

楼听雨看见了，没有催促。

薛红衣跟上来时，两名护卫已经低下长刀，连视线都不敢再碰那个破布包裹。

楚狂靠住门框。

右腿正在不断颤动，兽皮光滑的石面上。

楼听雨没有看地面。

只盯着楚狂怀里的破布包裹，浅色右眼一点点亮起银光。

那目光不像在看货。

更像一个饿了多年的人，终于看见了第一口热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