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毒眼识珠（2/2）

楼听雨脸上的平静逐渐消失。

他关闭最外层阵纹，改为启动中间那一层。银色光线从长桌四周升起，交错着穿过毒晶，墙面也随之映出一片放大的暗紫纹路。

那些纹路没有固定形状。每当银光靠近，它们就会先一步改变结构，避开阵纹中负责压制毒性的部分，把最外层杂质留在原处。

楚狂看着墙面。

《百草毒经》在气海中缓慢转动，辨毒将毒晶里的几股气息重新分开，配伍则把那些不断变化的纹路还原成最初状态。

鸦毒母本占了大半。

异兽本身的毒性只剩下轻薄一层。

真正让楼听雨变色的，是两种毒性碰撞以后形成的新结构。它不再单纯依靠毒力压垮经脉，而是会寻找药性之间的空隙，绕过原本用于解毒和提升气血的部分。

姬家的劣质解枷剂，同样依靠药性缝隙控制服用者。

毒晶里的东西能够钻进去。

也就能拆开它。

楼听雨放下晶针，从另一只木盒里取出一小块淡紫色药蜡，只削下米粒大小，放入银盘边缘的凹槽。药蜡刚被阵纹加热，便散出一股与解枷剂极为相似的气味。

毒晶内部骤然一亮。

数十道暗紫纹路同时涌向银盘，原本凝成一体的药蜡迅速出现灰色斑点。不过眨眼间，淡紫颜色已经分成深浅不同的三层，最底层的灰白物质彻底暴露。

楼听雨猛地抬头。

浅色右眼中的银纹还没有熄灭，目光却已经越过毒晶，牢牢钉在楚狂身上。

“你碰过姬家的解枷剂？”

楚狂的手指轻敲膝盖。

“见过。”

面具下的呼吸没有半分变化。他看着银盘里被拆开的药蜡，像是在看锅里一块已经煮烂的肉。

“这块毒晶不是自然形成的。”

楼听雨指向银盘里的三层药蜡。

“它在拆药。”

楚狂没有接话。

楼听雨盯着青铜面具，像是想从那两只狭窄眼孔里看出什么。能够带着毒晶走进鬼市的人不少，能够让鸦毒发生这种变化的人，却绝不可能是普通拾荒者。

薛红衣逐渐坐直。

她看不懂所有阵纹，却认得那块淡紫药蜡。鬼市里不少商家都会用它检测解枷剂真假，价格比同等重量的灵石还高。

现在，药蜡被毒晶拆开了。

这意味着姬家藏在解枷剂里的东西，也可能被人从里面挖出来。

楼听雨摘下手套。

他没有继续试探毒晶，反而亲自将破布重新盖好。动作比打开时更加谨慎，连每一道折角都压回原位。

“普通变异毒晶，最多五十中品灵石。”

楚狂看着他。

楼听雨将绳结系紧。

“这块不同。”

他走到墙边按下一块暗格，金属墙面向两侧滑开，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灵石箱。每只箱子表面，都压着听雨轩的银雨印记。

薛红衣的呼吸顿时变得粗重起来。

楼听雨拖出最上面的一只箱子，放在长桌旁边。箱盖打开以后，整间贵宾室都被灵石光芒照亮，连墙里的黑色隔毒石都泛起一层柔和白光。

“一千中品灵石。”

薛红衣藏在袖中的右手松开，指尖的紫黑毒素却变得更浓。

这笔钱足够买下十座顶级隐匿阵盘。哪怕按照鬼市最黑的兑换价计算，也足够她躲进深层地下，安稳避开姬家搜捕十年。

可听雨轩既然肯砸出这种价格，就说明毒晶背后的东西远比灵石危险。一旦消息走漏，引来的杀机同样能让她死上一万次。

楼听雨把灵石箱推向楚狂。

“东西归我，箱子归你。”

楚狂没有看灵石。

伸手按住破布包裹，沿着光滑桌面缓慢往回一推。

灵石光芒照着他的青铜面具。

面具后面传出一声极轻的嗤笑，解骨刀的刀柄随之磕在长桌边缘，发出一道沉闷的死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