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若进叶家，也要由我自己（1/2）

林家的车转过山脚时，叶昀昭正在路旁茶棚等。

他没有穿伯府子弟惯用的锦袍，只着一身天青色便服，身边跟着贴身小厮青砚。青砚十九岁，自幼陪他长大，平日嘴比脚快，越是紧张越爱插科打诨。今日却一连添了三次茶，没说一句笑话。

看见车来，叶昀昭立即站起。

林铭轩的车在后面。他掀帘看见少年，没好气道：“守在这里做什么？沈家的祭又没有你的座。”

“晚辈知道。”叶昀昭向他行礼，“我来看看表姑与知微是否平安。”

“人你看见了。平安。让路。”

林铭轩嘴硬，却没有立刻放下帘子。林赛雪在前车缓过气后，听说叶昀昭在外面，便让车停到茶棚旁。

她不欲让两个孩子在路边久谈，只叫知微下车说几句话，画云与崔妈妈就在几步外陪着。

山脚新叶被日光照得透亮，风里仍带着雨后泥土的湿气。叶昀昭先看知微的脸，又看她袖口，像要确认她没有受伤。

“他们为难你了？”

“为难的是母亲。”知微道，“她自己答完了。”

“她怎么说？”

“不回。”

叶昀昭紧绷的肩背松下来，笑意还未完全浮起，又听知微道：“父亲也说，以后未必再来接。”

少年眼中的亮迅速沉了。

他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“知微，我父亲来信催我回京。”

“什么时候走？”

“后日。”

知微没有想到这样快。风吹动她鬓边细发，她抬手压住，过了片刻才问：“温老夫人也回？”

“祖母留在明州过夏，我自己回。”

“那你路上小心。”

这句客气得像寻常送别。叶昀昭看着她，手指在袖中攥紧了父亲的来信。

“你没有别的话？”

知微抬眼：“你想听什么？”

“比如叫我别走。”

少年说完自己先偏开脸，耳根在日光下迅速红了。知微心口那根绷了许久的弦，被这一句拽得轻轻颤了一下。

若只是十五岁的沈家大姑娘，她也许会笑他，会说那便再留半月；可她记得前世太多离别，知道一句挽留有时会被人当成一生的许诺。

“你父亲叫你回去，是为国子监试。”她道，“我不能叫你拿前程陪我守在明州。”

“我可以两样都顾。”

“你看，”知微轻轻叹气，“你又开始什么都替自己安排好了。”

叶昀昭没有像上次那样怔住。他显然已经想了许久。

“是，我想过。”他迎着她的目光，“不只想过我自己，也想过你。”

青砚在后面不安地挪了一步，像想打断。叶昀昭没有回头。

“沈伯父今日肯让你们走，是因为满族人看着。下一次他替你定婚事，不会再把所有人都请到一处问你愿不愿意。”少年声音压得很低，却每个字都清楚，“若由我祖母出面，先向沈家表明叶家愿议亲，你父亲便不能轻易把你许给旁人。不是立刻成婚，也不必今日定下。只要让外头知道，你不是任他处置的。”

知微望着他。

这是一个太好的办法。

承昌伯府门第清贵，温令贞疼她，顾素贞也曾真心待她亲厚。叶昀昭与她一起长大，知道她怕苦药、爱赢棋，见过她最狼狈的样子，也从不拿她的绝色容貌当作一桩可以炫耀的宝物。

如果没有前世的李崇晦，如果没有那扇锁了十二年的偏院门，她也许真的会觉得，这便是命运补给她的最好归宿。

“你父亲同意么？”她问。

叶昀昭的目光闪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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