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这一回,她自己进京(1/2)
沈氏族人没有在林家等到回京的准话。
他住进明州驿馆,第二日便请了两位本地族老同来。第三日,沈亦儒亲笔所写的家书也到了。信中先问林铭轩病体,再谢林家三年照料女儿,末尾才提知微已经十八,若继续久居外家,恐招物议;京中沈宅已经收拾好院落,王令仪也盼她回去,一应婚事自会先问她的意思。
字字温和,连一个“命”字都没有。
林铭轩看完便把信拍在案上:“他若真肯先问,何必搬出宗族?”
外堂里坐着林家如今能主事的几个人。方九娘从作坊赶来,袖口还沾着粉笔灰;陈二旺坐得最靠门,因不懂宗族礼法,一直绷着肩膀;林元祺从城南车行回来,鞋上全是泥。三年前林家出事时,他们有人留下,有人害怕,有人曾想退。如今再坐到一处,没有谁先喊忠心,只等知微说明这件事会牵连什么。
“沈大人若向官府称外家扣留未嫁女,林宅会不会又被查?”陈二旺先问。
“不会立刻查。”知微道,“我已成年,也能亲自说明去留。可父亲若反复申诉,族中再说林家借女儿把持沈氏姻亲,女学、作坊和来往官眷都会被卷进流言。”
方九娘皱眉:“清者自清,难道还怕他说?”
“怕的不是一句难听话。”林赛雪坐在女儿身边,慢慢解释,“女学要借官地,作坊女工要在坊正处登记,林家每年还有几笔官粮运送。沈大人不必告我们有罪,只须叫每一个同林家来往的人先掂量风险,三年才稳住的门便会一点点冷下去。”
方九娘听明白了,脸色更难看:“那就由着他接姑娘回去?”
“谁说要由着他?”林铭轩拐杖一顿,“明州住不成,往南走。林家从前在泉州还有旧人,我拨两艘船,总有地方安顿你们。”
“外祖父。”知微叫住他,“林家三年前才舍掉远处的路,不是为了今日带着一家人再逃一次。”
“这不叫逃,叫避其锋芒。”
“父亲下一封信会写,外祖父将女儿藏匿外州。”知微看着老人,“再下一封,便是我受商户外家蒙蔽,不识礼法。我们走得越远,他越容易替我解释。”
林铭轩脸上怒气一滞。
知微没有趁势压他。她知道外祖父想带她走,不是只怕沈亦儒,也怕京城。明州风浪再大,林家还有门、有铺子、有认识几十年的街坊。京城却是沈亦儒与李崇晦的地方,礼法、官位和人情都可以变成看不见的墙。
老人爱财、怕死,也怕自己护不住唯一的外孙女。
“让我再想两日。”知微道。
林铭轩立刻道:“想十日也成。先拖到入冬,大雪封路,看他怎么催。”
“父亲。”林赛雪无奈地看了他一眼,“京城到明州的官道,轻易不会封。”
“我说封便封。”
没人接他这句。
当晚,林赛雪来到知微房中。
桌上摊着京中舆图,沈宅、李家、沈氏族居和官驿分别以小字标明。知微没有查沈亦儒手中握着什么隐秘,也没有盘算怎么把父亲扳倒。她只在看一件最实际的事:若到京城,她住在哪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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