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女大不中留（1/2）

接下来的几天，小院里难得有了一段平静的时光。

许幽雪没有急着离开，也没有像第一天那样咄咄逼人。

她只是作为一个寻常的母亲，住在女儿的小院里，

慈爱地关切着自己的心头肉。

只是她的目光，时常不经意地落在楚天歌身上。

那种审视的、掂量的、像是在看一件赝品又舍不得扔掉的眼神。

楚天歌早已习惯了这种目光。

他该跪就跪，该站就站，该回答的问题老老实实回答，不该说的话一句不多说。

许幽雪问他和辰儿是怎么开始的，他也如实告知。

许幽雪问他为什么要把辰儿变成女人，他也如实回答:

因为心悦师弟，又畏惧世俗的眼光。

“所以你就自作主张，替辰儿做了决定？”

许幽雪的语气冷得像冬天的风。

“是。”

“你有没有想过，辰儿愿不愿意？”

楚天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说：

“没有。抱歉，是我自私了。”

许幽雪看着他，看着他那双没有躲避的眼睛，忽然觉得这个人也没有那么可恨。

可恨的是他的做法，而不是他的人。

“自私。”

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轻轻叹了口气，

“你倒是有自知之明。”

古依橙坐在一旁，听着母亲和楚天歌的对话，手指绞着衣角，想说点什么替他说好话，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

“母后，”

她终于忍不住开口，

“你别老审他了。他伤还没好，跪久了膝盖又要淤青。”

许幽雪看了女儿一眼，嘴角浮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：

“呦呦呦？这才多久啊，你就心疼啦？”

“谁……谁心疼这条杂鱼啊！”

赤发美人当即因羞愧而破防，

“我只是怕他跪坏了，没人给我解毒！”

许幽雪端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吹浮沫，没有拆穿她。

“行了，起来吧。”

她瞥了楚天歌一眼，

“去，把院子里的落叶扫了。看着碍眼。”

楚天歌站起身，膝盖确实有些发僵，走路微微有些跛。

古依橙看着他那副模样，想上去扶，又怕母亲笑话，只能坐在椅子上，用余光偷偷瞄着。

许幽雪把这一切看在眼里，没有说话。

院子里的落叶其实不多。

每天都有杂役弟子来打扫，根本不需要楚天歌动手。

可许幽雪就是要让他扫。不是刁难，是想看看这个人，愿不愿意为辰儿做一些“无用”的事。

楚天歌拿着扫帚，从院子的这头扫到那头，又从那头扫到这头。

落叶被堆成一堆，又被风吹散，他又重新堆。反反复复，不厌其烦。

古依橙趴在窗口，看着他扫地的样子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

这个曾经的天之骄子，御剑飞行、剑斩妖邪的大师兄，如今穿着粗布衣裳，拿着竹扫帚，在院子里扫落叶。

白色的头发上沾了几片枯叶，他也不在意，只是专注地扫着，一下一下，不急不躁。

“看什么呢？”

许幽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古依橙吓了一跳，飞快地从窗口缩回来，结结巴巴地说：

“没、没看什么！

就是……看看他有没有偷懒。”

许幽雪走到窗口，往外看了一眼。

楚天歌正蹲在墙角，用手把卡在石缝里的落叶一片一片地抠出来。

那认真的样子，不像是在扫地，倒像是在完成什么了不得的使命。

“他以前也是这样的吗？”

许幽雪忽然问。

“什么这样？”

“做什么事都这么认真。”

古依橙愣了一下，然后想了想，点点头：

“嗯。修行的时候是这样，做饭的时候也是这样。

连……欺负我的时候也是这样。”

在说最后那句时，声音小得像蚊子，耳根红得像番茄。

许幽雪意味深长地看了女儿一眼，却没有追问。

古依橙趴在窗台上，托着腮，看着院子里的楚天歌。

阳光落在他的白发上，亮晶晶的，像撒了一层细碎的银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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