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鹤不是咒术师的if线.2(2/2)
是啊……
他忘了。
忘了叶鹤具体的样貌,忘了他确切的声音,忘了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细节……
为什么会忘记呢?
这不应该……这绝对不应该……
他爱了叶鹤那么多年,深入骨髓,怎么会……怎么就……被时间磨损了呢?
巨大的悲恸和对自己遗忘的愤怒,如同两只无形的手,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,让他连一声绝望的嘶吼都发不出来。
二十七岁,发动“百鬼夜行”之前,夏油杰去了一趟墓园。
他站在叶鹤的墓前,沉默得像一块墓碑本身。
秋日的风卷起他宽大的袈裟下摆,吹动他额前早已不再精心打理的刘海。
他站了很久,久到仿佛要化作这墓园的一部分。
心里有个声音在说:这次,无论成功与否,都是最后一次了。
这无论如何,夏油杰……或者说是活着的这个存在,都应该开启新的……或者说,彻底的结束。
但脚步像是被无形的锁链钉在原地,迟迟无法挪动。
直到夕阳西沉,天际最后一抹暖光也被墨蓝吞噬,时间再也无法拖延,他才终于转过身,迈开了脚步,没有回头。
袈裟的背影在渐浓的夜色中,显得格外孤寂。
……
死亡的感觉,很奇怪。
它似乎离夏油杰很近,近在咫尺,带着硝烟与血锈的气味。
又似乎离他很远,远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,所有的疼痛和感知都在迅速模糊抽离。
当五条悟下手时,他并没有感到太多的痛苦,反而像是被抛入了一条流光溢彩的隧道,意识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溯。
或许,这就是所谓的走马灯吧。
他看到年幼的自己,第一次见到那个气质沉静的哥哥时,心底涌起的好奇与莫名的惊叹。
看到自己,抱着枕头和被子,赤着脚跑去敲叶鹤的房门,非要挤在他同一张床上,嗅着对方身上令人安心的清淡气息才能入睡。
看到情窦初开的少年时的自己,对着耐心辅导他功课,或是温柔安抚他情绪的叶鹤,心中那份逐渐变质炽热又惶恐的情感在悄然滋生。
看到叶鹤为他挡下的所有来自外界的风雨,看到他为自己处理好一切琐碎麻烦,只为了让他能自由地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。
最后,定格在那双眼睛上。
叶鹤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乌黑的眸子里,盛着他曾经看不懂,或者说没有去深究的情绪。
是心疼,是爱惜,是毫无保留的保护欲,是一种深沉而克制的……
爱?
……爱。
原来,叶鹤一直爱着自己。
这个迟来的认知,如同惊雷劈开了他混沌的脑海。
那些被他忽略的误解的细节,此刻无比清晰地串联起来。
叶鹤的目光,无时无刻不追随着他,那里面蕴含的情感,远超过兄弟之谊。
原来,他自以为是的单恋,早已得到了同样沉重的回应,只是被他亲手扼杀在了萌芽里,连同那个人的生命一起。
巨大的释然与悲恸同时席卷了他。
太好了。
意识模糊间,他又回到了叶鹤的房间,坐在那张熟悉的床上。
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,混合着酸楚的喜悦。
真是太好了,叶鹤也爱自己。
穿着睡衣的叶鹤如同无数次夜晚那样,坐到他身边,伸出手臂将他轻轻拥入怀中,声音带着睡意的慵懒和无限的温柔:“怎么了?”
夏油杰抬起头,看向那张在回忆中终于变得清晰无比的脸,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如同少年般纯粹的笑容:“因为我爱你,你也爱我。”
叶鹤也笑了,那笑容温暖得能将一切冰雪消融。
他点了点头,肯定又清晰地回应:“是啊,我爱你。”
他轻轻拍了拍夏油杰的背,“睡觉吧。”
夏油杰顺从地窝进那个渴望已久的怀抱,像小时候,像无数次那样,将头埋进他温热的颈窝,手臂依赖地环住他的腰侧,将自己完全缩进这方小小的安全的天地里。
温暖包裹了他,驱散了所有的疲惫。
在半睡半醒的迷蒙间,他无意中瞥见了旁边衣柜玻璃门上模糊的倒影。
倒影里的自己,面容青涩,仿佛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。
好像有哪里不对劲……
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,就被无边的困倦和怀抱的温暖所淹没。
叶鹤的怀抱实在太温暖了。
温暖到让他愿意永远沉溺其中,不再醒来。
夏油杰在叶鹤的怀里,带着满足而安宁的笑意,沉沉睡去。
于是,留给五条悟的,便是夏油杰在受到致命重创后,脸上非但没有痛苦,反而带着一种极致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幸福的微笑。
他闭着眼睛,神情安详,仿佛只是陷入了世间最美好的一场梦境,再也不愿醒来。
他就这样,如同睡着了一般,离开了这个他曾经试图颠覆,最终却选择在回忆的温暖中诀别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