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章 翻了（1/1）

苏晚把木箱重新放回墙根底下，推了推后门，门栓还卡着，但门框边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，像是有人用薄铁片从门缝里拨过门栓。她蹲下来细看那道划痕，铁片蹭过的痕迹很窄，从上往下斜着划了一道，正好落在门栓卡槽的位置。这手法很熟，不是随手试试，是专门冲着开门来的。

她没有急着推门进去，先绕到后巷口看了看。巷口地面上没有新的脚印，但墙根底下落着一小片纸，被风吹到砖缝里卡着。她把纸片抽出来展开，是半张揉皱的草纸，颜色偏深，跟她铺子里卖的那种不一样，倒像是老头摊子上摆的那种。她把纸片收进暗兜里，转身回了铺子。

进了后院她仔细看了一遍。草纸摞还在原来的位置，粗布叠得整整齐齐，陶碗码在架子上，酱醋坛子封着口。东西没少，但有一摞草纸被挪动过，从最上层换到了第二层。她记得很清楚，昨天下午她亲手把新进的那摞草纸码在最上面，因为那摞最新、最好卖。现在它被挪到了西放回了原位，只是放的时候顺序搞错了。

这说明翻东西的人不是来偷货的，是来找东西的。找什么不知道，但没找到，所以把货按原样放了回去，只是没放对。苏晚在后院站了一会儿，把这件事跟之前那张纸条上的警告对上了——“别让她进你的后院”。她没让周姓女人进过后院，但有人从后门进来了。那个拖木箱、拨门栓的人，跟之前在后巷转悠的应该是同一个。

上午她照常开门做生意，但没有像平时那样把后门敞着透气。她把后门从里面加了一道木杠子，横着顶住门板，又拿了一根粗绳把门栓绑了一圈。做完这些之后她站在后院门口看了一会儿，确认从外面推不开，才回到柜台后面。

十点左右吴婶过来交接的时候，苏晚把她叫住了：“老铺子那边的后门有没有问题？”

吴婶说：“后门？那边后门平时都锁着，我每天过去开门先检查一遍，没出过事。”

苏晚说：“这几天你多看一眼，后门锁有没有被人动过，门框上有没有划痕。有的话跟我说。”

吴婶点了点头，没有多问，拎着空篮子回了老铺子那边。

中午掮客男人来买草纸的时候，苏晚把他叫到柜台旁边，压低声音说：“你帮我打听一个人——三十多岁，瘦高个，下巴上有一颗小痣，穿深色短打，外地口音。最近在城南这一片活动，打听铺面的事。不问价，只问位置和进出时辰。”

掮客男人想了想，说：“我这两天在外面跑，给你留意着。有消息了告诉你。”他拎着草纸走了。

傍晚收铺之后苏晚没有回住处，先去了城北老头的新摊子。老头正在收摊，看见她过来就把手里的活停了。苏晚没有绕弯子，直接说：“有人进了我城南铺子的后院，翻了东西没拿货，像是在找什么。地上留了半张草纸，跟你的货一样。”

老头接过那半张纸看了一眼，脸色沉了下来。他把纸片翻过来看背面，又凑近闻了闻，说：“这纸是我这边出的货，没错。前两天我摊子上丢了一小摞，我以为是被风刮走了，没当回事。现在看来是被人拿走的，专门用来留标记的。”

苏晚问：“留标记？”

老头说：“这半张纸撕口很齐，像是故意撕的。如果有人进你后院翻了东西，又留下这张纸，那意思是告诉你——他们知道你这边跟我有往来。”

苏晚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。她后院的货、老头的摊子、周姓女人的布庄、城北老铺子，这几样东西本来各走各的路，现在被一条线串起来了。有人在摸这条线，摸完之后留下半张草纸，像是在告诉她：我们知道你在这条线上。

她回到孙家巷之后坐在桌边，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。后院被人翻了，东西没少但被挪动过；地上留了半张草纸，跟老头的货一样；老头那边丢了一小摞纸，跟这半张对得上。三条信息拼在一起，轮廓很清楚——有人在盯她跟老头之间的那条供货线。

她把那半张草纸从暗兜里摸出来，放在桌上。纸片很薄，撕口齐整，像是被人从整摞纸里抽出来撕的。她看了一会儿，把纸片收进抽屉里，跟之前那些纸条放在一起。抽屉里已经攒了不少东西——木簪、印章、契书、铜牌、几张纸条、半张草纸。每一件都对应着她在这座城里走过的一段路，而现在多了一件新的。

她吹了灯躺下来。窗外的风从巷口灌进来，比前几天更冷了。她把被子裹紧了一些，闭上眼睛。明天她要把后门的门栓再加一道，然后把这件事跟老头那边再对一遍。如果有人在盯这条线，她得比对方先动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