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骨伤病院的院前急救4(1/2)
“很奇怪。”陈子杨点了点头,“我们规培生,要的是积分,而老鬼刚说的,是数据,很显然,科室还有其他的一套考核机制,这也是我第一次遇到。”
张晓和朱磊同时愣住了,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。
“数据?我从来没听过这个说法。”张晓皱着眉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白大褂,“我之前在妇产科,所有的考核都是看个人积分。完成一台手术加多少分,值一个夜班加多少分,积分够了就能轮转下一个科室。从来没人跟我说过什么科室数据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朱磊连忙点头,摸了摸脖子上的玉坠,“泌尿外科那边也是一样,只看个人积分。我有个同学因为积分不够,被……被清除了。从来没听说过科室还要什么数据才能运转。”
李立也跟着点头:“我在普外科的时候也是。王道明住院总之前跟我说,只要我规培期间攒够一千分,就能顺利结业离开。从来没提过科室的事。”
四个人里,只有陈子杨在口腔科的时候,隐约听吴冉冉提过一句“有些科室的规矩不一样”,但当时吴冉冉没细说,现在想来,她说的应该就是骨科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陈子杨走到桌子边,用手指在积满灰尘的桌面上画了两个圈,“你们看,一个圈代表我们个人的积分,另一个圈代表科室的数据。之前我们在别的科室,只需要管好自己的积分就行,积分够了就能走。但在骨科,显然不是这样。”
他在两个圈之间画了一条线,把它们连了起来。
“老鬼说,‘数据够了,才能维持科室的运转’。这句话很有意思。什么叫‘维持运转’?如果科室数据不够,会怎么样?停诊?还是……”
陈子杨没有说下去,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。在诡培医院,“不能维持运转”的下场,恐怕比个人积分清零还要可怕。
“会不会……如果科室数据不够,整个科室的人都要被清除?”李立的声音带着颤音,“就像……就像这里之前的急诊科一样?”
这句话像一块冰,扔进了滚烫的油锅里。
张晓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背包带:“不会吧?那我们岂不是不仅要赚自己的积分,还要帮科室赚数据?要是数据不够,我们就算个人积分够了,也走不了?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陈子杨点了点头,语气凝重,“这也能解释,为什么三个骨科科室要拼了命地抢病人。每一个病人,都对应着一份数据。数据就是科室的命,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命。老鬼说上个月骨二组主班,一趟车出去四个人只回来了一个司机,说不定就是为了抢一个数据很高的病人,才去了特别危险的地方。”
朱磊咽了口唾沫,小声说:“那这个数据,到底是什么啊?是病人的数量?还是病人的病情严重程度?”
“现在还不知道。”陈子杨摇了摇头,“老鬼不肯说,赵前进主任也没提。但我猜,绝对不是简单的病人数量。如果只是数量,骨一和骨二也不会抢得那么凶。肯定是有些病人的数据特别高,值得他们拼命去抢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还有一点很奇怪。老鬼说,拉回来的病人直接推去骨三科急诊处置,不用问别的,也不用多看。这说明,我们这些院前急救的规培生,只负责‘拉人’,不负责‘治疗’。我们拿到的,只是把病人从现场带回来的积分,而病人对应的‘数据’,则全部归科室所有。”
“这也太不公平了!”李立忍不住抱怨道,“我们在外面拼命,冒着生命危险拉病人,结果好处全被科室拿走了!”
“在诡培医院,没有公平可言。”陈子杨淡淡地说,“我们现在能做的,就是先活下来。一边赚自己的积分,一边慢慢摸清楚‘数据’到底是什么。只要撑过四个月,我们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还有,他说上个月骨二组主班,一趟车出去四个人,只回来了一个司机。司机不是规培生,也不是大夫,为什么他能活着回来?这说明,危险针对的,就是我们这些规培生。”
张晓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:“那……那我们岂不是很危险?”
“非常危险。”陈子杨的语气很肯定,“而且我可以确定,所有的危险,都在出车的时候。值班室虽然阴冷,但至少目前是安全的。只要铃一响,我们上了救护车,就等于踏入了鬼门关。”
话音刚落——
“叮铃铃——叮铃铃——”
墙上的红色电铃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,声音刺耳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,在安静的值班室里炸响。
四个人同时浑身一震。
紧接着,门外传来了老鬼不耐烦的喊叫声:
“三号车!出车了!西郊路口,车祸!”
刺耳的电铃声还在耳边回荡,陈子杨已经一把抓起墙角的急救包冲了出去。李立紧随其后,张晓和朱磊也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,四个人几乎是同时撞开了值班室的门。
老鬼已经靠在三号救护车的车门边抽烟了,看到四个人都跑了出来,他皱了皱眉,吐出一口烟圈:“慌什么?又不是赶着投胎。一趟车两个人就够,陈子杨、李立,你们两个上。张晓、朱磊,回值班室等着,说不定待会儿还有活儿。”
张晓和朱磊同时松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,但随即又染上了一丝不安。谁也不知道下一个电话会不会指向更危险的地方,但至少现在,他们不用立刻踏入那辆看起来就阴气森森的救护车。
“砰”的一声,救护车的后门被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光线。车厢里一片昏暗,只有车顶一盏昏黄的小灯泡在晃来晃去,投下扭曲的影子。地上散落着一些用过的纱布和针管,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旧的担架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,比急诊室里还要刺鼻。
李立紧紧地抓着手里的急救包,缩在靠窗的位置,身体还在微微发抖。陈子杨则坐在他旁边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车厢的每一个角落。他注意到,车厢的内壁上有很多深褐色的划痕,像是有人用指甲拼命抓挠过一样,有的地方甚至被抓出了深深的凹痕。
老鬼发动了救护车,警灯没有亮,警笛也没有响,车子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停车场,朝着骨科病院的大门开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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