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内分泌科的临时家庭8(1/2)
那天晚上两扇门没有再打开。
陈子杨躺在柔软的酒店床上,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。他心里那根叫“底线”的弦还绷着,哪怕气氛再暧昧、酒意再上头,也没敢真的踏出那一步。
第二天是被晨光叫醒的。拉开窗帘就是一望无际的蓝海,朝阳把海面铺成暖金色。两人在酒店自助餐厅吃了早餐,没提昨晚的拥抱,也没说多余的话,像任何一对普通出游的朋友,自然又克制。吃完早饭收拾东西返程,沈清依旧开着那辆大G,白天的沿海公路又是另一番光景,澄澈的蓝天衬着碧绿的海水,风从车窗灌进来,吹得人心头敞亮。
两人换回白大褂,顺着消防侧门走回病区,一路上碰到护士打招呼,都和平日里没两样。查房、测血糖、核对医嘱,沈清依旧是那个沉稳专业的带教,陈子杨也收起了所有杂念,专心处理工作。一切都按部就班,仿佛那两天的海风、啤酒和落日,都只是一场短暂的梦。
只有陈子杨自己知道,心里揣着点化不开的愧疚。
以前他和林墨报平安,多是三言两语,点到为止。可从海边回来之后,他总忍不住多问两句。早班忙完要发消息问林墨有没有吃早饭,值大夜要叮嘱她别硬扛,连林墨随口提一句普外科的病人难缠,他都要反反复复确认好几遍有没有危险。
林墨打趣他“去了内分泌科反倒变得婆婆妈妈”,他看着屏幕上的字,指尖顿了顿,只能回一句“怕你踩坑”。他没法说出口,这份过分的关心,更像是一种补偿,补偿他在海边生出的、不该有的动摇,补偿他对这份感情的片刻走神。
夜里九点多,主任办公室还亮着冷白的灯。
沈清站在办公桌前,头微微低着,全然没了之前面对变异病患时的从容利落,反倒带着点怯生生的局促,像个怕被责罚的学生。“出去这两天……没发生什么越界的事。”她声音很轻,盯着自己的鞋尖,“就是在海边逛了逛,住了一晚,今天下午就回来了。”
王玲靠在椅背上,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蜿蜒的情绪曲线,从出游时的愉悦峰值,到回程后的愧疚回落,每一道波动都清晰得像刻在上面。她抬眼扫了沈清一眼,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:“没发生也不要紧。”
她指了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:“依赖感、情绪波动、边界动摇、回归后的愧疚补偿……这些维度的数据已经足够饱满了。要的也不是那一步,是他心里那根弦松了、乱了,就够了。”
沈清喏喏地应了一声,没敢抬头。她知道自己只是这盘棋里的一枚棋子,从陈子杨入科那天起,一对一的带教、紧挨的值班床、海边的出游,全是早就写好的剧本。她照着演了,演得投入,连自己都差点分不清真假,可在王玲面前,终究只剩这点怯生生的本分。
“行了,回去吧。”王玲挥了挥手,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那道属于陈子杨的曲线,“接下来按原节奏来,不急。”
另一边,陈子杨在医生办公室等了许久,也不见沈清回来。桌上的病历都整理完了,值夜班的护士也换了一拨,他闲着无事,便披了件白大褂顺着走廊慢慢逛。内分泌病区比骨科宽些,岔路也多,他平时只走自己管床的那片,很少往西边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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