壹佰柒拾伍·反正都是不需要的(下)(1/2)
人应当怀有畏惧之心。
雅克时不时会想起很多年前的事情,更具体一点,是十八年之前的事情。
一个人的一生大概只有那么几十年,十八年已经占据了人一生中近乎四分之一甚至是三分之一的时间,一个十八年过去了,还能够剩下几个十八年?
人是有梦想的,或者说目标,哪怕是再怎么身居高位的人,也有想要完成的事情,视奸就成为了最大的制约,如果想要做到一个近乎宏伟的事情,那么,以人的生命长度来说,是不够的,因为人的寿命就这么长,能够展现‘自我’的时间也就只有这么长,当一个人死去,即便有继任者,也不再是同一个人的思想了。
但是。
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是拥有‘概念’的,在不同的人口中,一个人的概念是有所区别的,比如雅克自己,可以是某个人的朋友,可以是某个人的孩子,可以是某个人的跟随着或者是领导者,在不同的人的眼中,雅克的概念是不同的。
假设将不同的概念拼凑起来,就能够拼凑出一个满足所有人想象中的人,虽然和原本的人仍然有不同,但,那是最为接近本身的可能性。
拉芙兰曾经的那位国王也是这么想的。
作为一个国家的国王,他想要做的事情有很多,比如让他的子民过上好日子,比如让所有拉芙兰的人不必信仰天使,在此基础上,让拉芙兰不再出现信仰失格事件,让一切非自然离开这个国度,至少,离开这些普通人的生活。
然而王朝已经落幕了。
但还来得及。
如果以二十年为一代人的过渡,那么现在,在这第十八年,人们还没有步入到崭新的一代之中,换而言之,绝大多数的拉芙兰人都曾是国王的子民,都曾将对国王的敬意放置在对天使的信仰上,那个时候的他们更加信仰国王,而不是天使。
还来得及。
只要在国王还存在于人们记忆和认知之中的时候挽回这一切。
正如之前所说的,人可以是概念的构筑,印象的构筑,同样的道理,国王也可以基于这个因素被构建出来,在拉芙兰,对国王有印象的人那可就太多了……多到数不清,而这时候,最重要的部分也就出现了。
绝大多数人没有见过国王。
他们只是在自己的脑海之中搭建过关于国王的概念,他们对这一切的认知都源自于口口相传和文字的记录,正是这一切——当这一切拼凑起来的时候,将会成为一个和国王本身有着极大区别的过往。
那是一个伟大的、崇高的、无所不能的人。
“先生,先生!”有人这么喊。
雅克的思绪回到这里,他看向那个说话的人,不是刚才的那个人了,现在已经换成了另一个人,最开始说话的人已经去忙别的事情了,现在还站在这里的,是另一个人,那个刚才和其他人交流的人,他正守着地上的尸体,等待着某一个时间的到来。
可能是下班。
“怎么了?”雅克问。
“看您一直在发呆,所以问问您在想什么。”那个人说,“现在已经快到傍晚了,我们准备下班了……事实上等人把尸体带去停尸房之后我也要离开了,您真的还不准备离开这里吗?”
“不着急。”雅克看着那个人,“我想点事情。”
说是想点事情,其实是在看,他在观察这些人,毕竟,经过这些年,他一直在思考。
雅克·奥芬巴赫作为‘八人’的一员,他算是比较特殊的那位,在其他人因为各种不同的原因被拘束在某一个区域的时候,他还能够去往不同的城市,他见过这十八年来拉芙兰的变化,见证了那些人在推翻王朝然后信仰天使之后拥有的变化。
“现在方便吗?”于是,雅克·奥芬巴赫问。
“你说现在吗?”那个人说,“呃……如果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事情,得看情况,因为我得守在这里,等那些人过来处理这片区域。”
“没有那么麻烦,只是问点事。”
雅克现在才开始搭建这个人在自己脑海之中的概念,他记下了这个人的容貌——一个看起来略显疲惫的脸,似乎好几天没有休息好,以及因为大量运动导致变得有些脏兮兮的衣服,衣服看起来过于宽松,不知道是为了方便还是为了别的什么。
“我想知道你对于国王的印象。”
于是,他这么说。
那个人显然没有理解雅克的问题,或者说,‘国王’这个词汇的出现实在是过于突然,以至于那个人还没有来得及思考,像是被这个词汇蛰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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