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87 六越山旧事（十）（1/2）
洛小熠跟凯风通了电话。凯风很好奇他们查到了什么，但他一时间，不知从何说起。
“我们很快就回去。”
确实该回去了。六越山只有这些信息。
想起那把人类世界常用制式的钥匙，洛小熠想，那笔赃款果真还在人类世界，如法月长老所料。
不过…
六越山又下了场大雪。百诺有点感冒，洛母不让她下床。上午，飘着雪，洛小熠独自前往寒山星门。听说阿葵的妹妹杨女士，就住在哥哥家隔壁——现在是鱼叔家隔壁。
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还是先去了乐妍爸爸的诊所。
“小熠来啦——快坐快坐…”
诊所温暖，一进屋，小熠的围巾结起一层湿露。他拍掉周身的雪，说百诺感冒了，他来拿点药。
“你稍等一会儿。”乐妍爸爸在给一个大爷看诊。
大爷身形不肥硕，肚子却鼓出。他掀起衣服给乐妍爸爸看：“瞧我这肚子——您看是什么副作用吗？”
“您这是腹型肥胖，不是打胰岛素打的。控制饮食吧，少吃高糖高油的东西。”
“可你看我肚子上这青一块紫一块的…”
洛小熠在一旁，瞥见大爷的下腹部有些青斑。
乐妍爸爸耐心地说：“这是您扎针时不小心戳破毛细血管，导致的皮下出血。不是胰岛素本身导致的。很快就消啦——您注意扎针方式…”
大爷又说：“可我扎了针，会头晕啊…”
“您一次打多少胰岛素？”
听完大爷的回复，乐妍爸爸又哭又笑，结论是：“您打多啦，从高血糖变低血糖啦——不是让您勤测血糖吗？”
“哎呦您瞅瞅，这是什么日子啊：测血糖扎手指头，打胰岛素扎肚子，我都快被扎成筛子了。”大爷拍腿抱怨道，“而且这一天三次打胰岛素，会不会有事儿？都说是药三分毒…”
乐妍爸爸没法让大爷理解胰岛素的机制，只能说：“现在无论怎么扎针，给您身体造成的伤害，都没高血糖大！”
大爷无法理解：“可我觉得，我身上也没啥大病大痛啊？”
“您腿上都长褐斑了，下一步就是烂手烂脚…”
乐妍爸爸连哄带吓唬，总算让大爷承诺好好用胰岛素。
送走大爷，乐妍爸爸擦擦汗，好像比小熠踩着积雪跑一趟还累。小熠说：“辛苦了，在六越山当医生很麻烦吧？”
“是啊，大家对现代医学没有认识。”乐妍爸爸笑着摇头：“尤其慢性病。高血压、高血糖、高血脂…老觉得是疲乏，不是病，讲也讲不清…诶小熠，我给你拿药…”
“没事我不急，您先歇歇。”
见小熠大老远来，乐妍爸爸猜到：“有什么事要问？”
洛小熠问乐妍爸爸认不认识杨葵。
“打过照面。”
杨葵的基本信息，洛小熠从父亲那儿听说了：他比洛父滨叔小一些，是寒山星门一个含蓄话少、不大起眼的巡守，未婚。不知哪来的兴趣，非要去人类世界，申请好多次，最终在三年前动身，然后再也没回来。
“是这样的，杨葵就是去了你们普城。”乐妍爸爸说，“我和他妹妹很熟。她经常来我这儿拿药。不过，杨葵去人类世界后，她几乎绝口不提他的事了。”
“您知道他为什么非要去人类世界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洛小熠正琢磨，诊所门被推开，乐妍爸爸迎上去：“您来了——”
竟是姜画家。
姜画家扫了小熠一眼，脱掉手套。“拿几副膏药。”
“您贴几副膏药都不如多歇歇。这样冷的天，别写生了。”
乐妍爸爸进药房，姜画家则冷冷开口：“还没罢休？”
“嗯？嗯。”洛小熠点头。
“那天你问我来自哪个星门，我一直担心，你追来我家问东问西…幸好没有。”
“可你看上去，希望我去找你。”
洛小熠对傲娇有经验：真不想聊，就不主动搭话了。
（别问经验是哪儿来的）
姜画家哼了声。“我近日想起，阿君有段时间，特别爱去山下写生。他的画作里，异常地，有许多在同一位置、同一角度画的河。
那河平平无奇。我们写生的，就是遇到很喜欢的景，也会寻找不同视角…现在想来，大抵，他不是去画画的，是去见人的。”
洛小熠忙问是哪里，姜画家描述一二，他立刻猜出——是甘桃常去的石滩。
“我还以为，是甘桃单方面地缠着左丘君…”
“你缠一个试试。”姜画家又在阴阳怪气：“当那家伙这么好缠的吗？”
洛小熠不语。
“不过，叫我说，左丘君大概回不来了，那个女孩，也够呛。你还执着些什么呢。”
药房似乎摔了东西，乐妍爸爸连忙说没事，是自己不小心。
“我看你们星火罗门的人，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。”
姜画家坐到一边儿去，诊所内一时寂静。
说到星火罗门…洛小熠莫名想起了自己的师弟雷寒。
“您认识雷寒吗？”
“我师弟的亲儿子，怎么不认识？”姜画家皱眉：“这事儿跟他还有关？”
洛小熠忙说没有：“我就是想问，他和左丘君的关系…”
“哦…”姜画家松口气：“小时候打打闹闹地，长大好些了。”
“雷寒是不满尤柯人把算命技法教给左丘君，而不是他，对吗？”
这是洛小熠猜的。
雷寒对算命真的很了解。
但他不会算命。
姜画家说：“师弟这么做，是保护儿子。预言家要见好多人间悲剧，他不忍心。
我当时就说，儿子不儿子的，把左丘家的小孩养在身边十几年，那不就是另一个儿子？果然，他后来，又心疼起了左丘君。
他偏疼左丘君，雷寒不满，自小爱捉弄左丘君。阿君倒不记仇。只是师弟因此说教雷寒后，他往往更不满。后来年纪大些，便不用生事了。师弟去人类世界前，还嘱托雷寒，不要记小仇小怨，希望他和左丘君相互照顾。”
洛小熠想起雷寒那态度——看来尤柯人没如愿。
“其实，他就不该收徒，不该将算命术法传承下去。可惜，他那时候还不知道…”
“不知道这是个诅咒，对吗？”
姜画家震惊地看着洛小熠。
“大长老告诉我的。”洛小熠提起算命师的秘辛道：“尤柯人破译古籍，知道了算命术法的由来，所以他才会…”
“正是这样的…”姜画家眯眼，饱有深意：“看来左丘君，最终也没有幸免。”
洛小熠叹息。
“别再执着了，顺应命运吧。”
她话毕，乐妍爸爸把装好的药递给她，面色很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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