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9章 不打不相识(1/2)
小舞不想说太多似是而非的话,便用最直观的道理来讲。
退一万步说,如果她没有成神,没有森林神这般足够拯救万千生灵的能力,那她的第一反应也绝对是保护那些与自己相关的生命。
这是本能,是人之常情。
那凭什么,同样的逻辑道理放到阿银身上,就变成了“自私”和“没资格成神”了呢?
小舞没有把这些反问说出口,她也不需要说。
因为大家都知道,阿银并不是一个听不进去道理的人,她只是暂时被困住了,需要一个足够有力、足够清晰、足够让她无法继续钻牛角尖的推力,帮她从那道窄门里走出来。
而这个推力,小舞给她了。
就连现任植物之神的齐竹儿都没觉得有什么,阿银就更不必自我怀疑了。
眼看着婆媳两个聊得差不多,在旁边的唐三终于开口了。
“妈,您真的不用担心。小舞那句话说得对,在其位,谋其事。您若是心中真的过意不去,大不了等到成神之后加倍补偿回来就好。”
说什么“加倍”补偿,那自然是在开玩笑的,唐三只是想用这种方式让阿银的心里好受一些。
不过听见这话,倒真是让阿银的心情好受了不少。
对啊,她该加倍补偿才行。
不管能否顺利成神,她不能浪费这一身魂力,要想些办法,做一些真正的好事才行。
阿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将那口带着草木清甜和泥土湿润的空气一直吸到肺腑最深处,然后慢慢地、长长地呼了出来。
她的眼睛亮了起来,是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、像是点燃了什么火焰一样的亮。
“小三,小舞,大陆上,哪一个地方受损情况最严重。”
似是预想之中的结果,唐三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,随后便将早就想到的答案讲了出来。
“是极北之地那边,本就生灵稀少,再加上一场灾祸,听说连冰川都开始消融了。”
“好,那我就去那里!”
阿银这话说得笃定,完全不是一时兴起,更不是想要用一场壮举来证明什么。
她这辈子做过的所有重要决定,没有一个是出于冲动或意气。
每一个选择都像一棵树,根扎得很深,要经历很长的时间才能破土而出,可一旦出来了,就带着不可动摇的、属于生命本身的力量。
唐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,那是属于儿子的骄傲,也是属于后辈的敬佩。
蓝银草,当如是。
“昊,你觉得呢?”
“自然是你去哪里,我就去哪里了。”
这是根本不用怀疑的答案,为了能和阿银在一起,当初即便是杀神的神位摆在自己面前,也是要往后放的。
既然父母已经有了安排,唐三作为儿子,自然是同意的。
在成神之前积攒一些功德,也是好事。
不过这个话他不能说出来,在场的四人都不是那种会为了功德做一些表面功夫的人,可是天道所见,的确就是如此直白。
“去极北之地的事不用太着急,小奥有经验,到时候我让他来跟你们讲讲,或者浩特大哥也行。”
若论对极北之地的熟悉程度,谁也超不过奥斯卡和浩特,甚至私心里,唐三甚至希望浩特陪着父母一起去极北之地,就算当个向导也是好的。
但是这个请求实在是有些太冒昧了,因此唐三也只是在脑子里稍微过了一遍,就将想法摒弃了。
就算阿银再雷厉风行,也不可能今天晚上就走,因此在聊完这件事情后,唐三和小舞就把这次的来意讲了出来。
“你们几个这一趟确实挺不容易的,舅舅他们要准备接风宴也无可厚非。”
唐昊摸着下巴点点头,抬眼看了一下唐三和小舞,心里盘算着昊天宗是不是也该办上一场。
难得和儿子儿媳一起吃饭,唐昊和阿银自然不会拒绝,他们甚至表示要把唐月华和薛枫一起喊上,毕竟这里离月轩也不远。
“那大伯呢?不叫大伯也不好吧?”
想起唐啸,唐昊倒是轻咳了一声。
他其实刚才是有些走神了,这才搬出自家妹妹当借口的。
可唐三说得也对啊,喊了妹妹,不喊哥哥,这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了?
唐昊又摸了一下下巴,这次摸的力度比刚才大了一些,指节在下颌的棱角上蹭过去,发出比刚才更明显的声响。
阿银只是看了他一眼,没忍住,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当然要喊上大哥了,一家人难得聚齐,少了谁都不完整。一会儿可能要麻烦舅舅派敏堂弟子去一趟昊天宗了。”
简单商议后,四人便一同出发,打算去月轩喊上唐月华和薛枫一起去唐门吃饭。
门口的风剑宗弟子见到唐三等人,全都脸上面露惊喜。
虽说也是肉眼可见的激动与崇拜,但终归还是恪尽职守,没有像学院里的学生们一样乌泱泱地就冲过来。
他们几人抵达,根本就不用通报,直接进入了。
穿过前厅,绕过影壁,走过那条两旁种满了青竹的小径。
月轩的布局是唐月华亲自设计的,处处透着她的审美和心意,每一处景致都恰到好处,像是在自然生长的基础上稍加雕琢,既有人工的巧思,又不失天然的意趣。
两旁的青竹是唐月华的最爱,她说竹子有节,做人也要有节;竹子中空,做人也要虚心;竹子四季常青,做人也要有长性。
这些道理她对唐三说过不止一遍,唐三每次都认真听着,认真地点头,认真地记在心里,然后在自己的为人处世中一一践行。
后院越来越近了。
唐三已经能看到院墙上方那一片深蓝色的天幕和天幕上那一颗星子,能闻到从后院里飘出来的、混在风里的、淡淡的茶香和墨香。
忽然,一阵地动山摇。
这种感觉就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,像是有两只无形的巨手在虚空中狠狠地对了一掌。
掌风所过之处,空气被挤压成一层一层肉眼可见的波纹,向四周扩散开去。
唐三的脚底下猛地一震,青石板的缝隙里扬起一小片尘土。
身旁的青竹先是集体向一侧弯了过去,弯得竹梢几乎要碰到地面,然后在震动稍歇的间隙猛地弹了回来,竹叶与竹叶之间相互摩擦,发出一片急促而细密的沙沙声,像千百条蚕同时在啃食桑叶。
唐三微微蹙眉,难道现在还有人敢在月轩闹事?
这个念头从脑海中闪过的时候,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。
不过在他身边的唐昊显然一刻也等不了。
在第二波余韵还在身侧震荡,尚未消散的时候,他就朝着魂力波动的方向冲了过去。
空地在后院的最深处,是一块被竹林环绕的、大约有半个演武场大小的开阔地带。
起初这里是唐月华弹奏竖琴的地方,后来薛枫来了之后,这里就换了一个主人。
场上,是薛枫和另一个男人正在对打。
暮色下,两道身影你来我往,交错缠绕。
薛枫穿着一身深色的劲装,袖口和裤腿都扎得紧紧的,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。
右手手持一柄长剑,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青光,剑尖指向对手所在的方向,每一次出剑都带着破风的尖啸,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对方笼罩其中。
而与他对阵的那个男人,却是赤手空拳。
赤手空拳对长剑,在普通人的认知里这是绝对的劣势。
一寸长一寸强,长剑的攻击范围远超拳脚,锋利度也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。
可那个男人不但没有落在下风,反而隐隐有一种“以守为攻、以静制动”的从容和自信。
他的双手时而握拳,时而化掌,时而以手背格挡剑锋,时而以指尖弹击剑身,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,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。
不至于让长剑脱手,但也绝不会被长剑伤到分毫。
他的脚下没有薛枫那么复杂的步法,更多的是一种沉稳的、近乎笨拙的移动,像是一棵根系深入地下的大树,风吹过来的时候枝叶在摇,但树干纹丝不动,根基稳得像山。
双方皆是表情郑重,满脸都是对这场战斗的尊重与警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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